第94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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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小的坞堡看起来就像是一座有坚壁的院子,大的就几乎像是一座城, 它们好像一个巨大仙女圈上各不相同的蘑菇,零零散散地出现在嬴寒山的视线里,又零零散散地消失。
  在淡河周遭她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景象。
  “淡河太南了,”嬴鸦鸦推开车窗垂下的帘幕向外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明府这支裴氏几乎是孤悬在外,没有其他能与之比肩的世家,之前在城中作乱的那一家倒算得上在当地有些势力,但不足以建立坞堡。所以淡河周围没有这些东西……没有也是好事,事都是从这些坞堡生出来的。”
  嬴寒山有点诧异地看向她,嬴鸦鸦腾地红了脸,把脸颊埋进头发的阴影里。
  “我卖弄了,”她小声说,“是在县衙里听别人说的,就学来了。”
  县衙里哪一个说的?嬴寒山下意识地想要追问,却被马匹轻而整齐的嘶鸣打断。
  马车逐渐慢了下来,蒿城近在眼前了。
  韩县令单名其,看着将将四十岁出头,有张很标准的南人圆脸。
  他的脖子和肩背都稍微有些习惯性地前倾,给人一种什么事都热切过头的印象。
  嬴寒山一下车这位守在城门口的县令就迎了上来,他仿佛是诧异地上下打量了嬴寒山一眼,然后整肃脸上的微笑,后退两步合手再拜。
  他说久闻嬴将军武功,未详今日得见,果有天人之威。
  ……不是,哥,我当将军的时长还没你跑路回来的时间长。再者说,我出发之前你就应该知道是我来吧?
  嬴寒山默默地os,把手缩回袖子里掐了一下自己,转移掉寒毛倒竖的尴尬。
  苌濯也获得了这样的待遇,韩其握着他的手真情实感地称赞了一通那位苌姓的太史令,说到他曾经以一言保下淡河时还湿了湿眼眶。
  “仁者不寿啊,”他感叹着,“苌公横遭此难,令人闻之肝胆摧折。今见苌郎君,有公昔日之风,怎不令人涕下。”
  嬴寒山还在认真思考着这人到底有没有见过苌濯他爹,韩县令已经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刚刚下车的嬴鸦鸦身上。这位满肚子是词儿的仁兄好像突然死机了几秒。
  “这位,这位使君……?”他斟酌着用词,显然没想到这位跟着副使一起来的书官是位年纪不大的女郎。
  她和嬴寒山,苌濯的画风完全不一样,当她撩开帘子探出脸颊时,不论谁看到都会觉得她更适合穿着一身颜色鲜嫩的衣裙,头戴朱钗被乳母丫鬟服侍着下车。
  但她穿着改小了的男装,作少年人的发式,与那个预想中的形象大不相同。
  “这是小妹,嬴鸦鸦。”嬴寒山说。
  韩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稍微露出一点光亮。
  设宴不是在官府,是在韩其的私宅。
  宅子有些像是二十一世纪某些四位数起步的会员制餐厅,院落里疏密地栽植着很多原产地不在这里的草木。
  两棵古樟一前一后地覆盖了大半园中,枝叶伸展,青绿色的叶冠如同华车的羽盖,当佣人扫除落叶时,能嗅到空气中淡淡的香樟气息。
  传菜的侍女们穿银线绣的烟青褙子,一行一行袅娜地从廊下走来,布菜,而后莞尔而退,像是一群有了人形的水鸟,翩翩而来,又盈盈而去。
  韩其笑眯眯地劝菜劝酒,余光却一直瞥着嬴寒山。这个年轻女人一直看着眼前的食案出神,只偶尔喝一杯酒。
  她是不喜欢这饭食吗?还是心存警惕?韩其当然听说了嬴寒山在水上呼雷召电,施展术法的传说,但他实在没往她不吃东西这方面思考。
  眼看着这苌家子尚且愿意与自己交谈两句,嬴寒山却一直一副无甚兴趣的样子,他皱了皱眉,眼神示意身边人。
  而嬴寒山完全没注意到韩其那过于多的戏。
  她只是在走神。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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