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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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观鹭不点头也不摇头,她慢慢起身向前走了两步,伸手解开领子。
  嬴寒山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突发性的动作是什么用意,就看到了她掩盖在衣领下的脖颈。那里有一圈已经淡化的瘀青,皮肤上还带着擦伤留下的血痂。
  这一圈青紫色盘缠在喉咙上,像是一条不祥的蛇。
  “妾是被抛尸于郊,自复醒转,奔逃至此的。”
  峋阳王是个色痞这件事情,嬴寒山已经很清楚了。
  现在这人在她眼里就是个欺男霸女的狗大户,逼死人家爹强占人家妈,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搞起封建迷信来一个顶俩。
  但就在这里,在受害人对面,嬴寒山还是得承认自己二十一世纪的想象力想象不了十世纪的变态。
  乌观鹭是和堂姐一起被献上去的。
  对,是献,不是他抢。地方的小世家为了讨好王,把自家女儿洗刷干净包裹整齐了,像是盛在盒子里的金樽玉壶珊瑚树一样献去。
  峋阳王喜欢美人,王府如皇帝行宫般修建出了庞大的后院,不同的美人就像是各色摆件一样被安置在里面,谁也说不好他喜欢哪一件。
  或许,他就是喜欢把她们像是收集品一样放在楼阁里的感觉。
  乌观鹭不是个绝色佳人,献上去得不到王的青眼,于是不知道哪一个给乌家出了主意,把她同辈的堂姐拉来和她打了包,佯称是一对双生子一起献给王。
  她的堂姐乌观雁已经与青梅竹马的别家小郎许了亲,就这么被按头撤了婚约,送上前往峋阳王府的轿子。
  “她想逃。”乌观鹭说,“他也来接她了,但唯有死者可自王府出。”
  她悄悄寻到机会跑了出来,但一对想要私奔的情侣没跑出多远就被发现。王府的下人拿住了那个年轻人,然后把乌观雁推进了王府猎舍里饲养的獒犬群中。
  烛花轻轻爆了一下,乌观鹭的叙述在这里安静了几秒。
  “他死了,堂姊也死了。”她另起了一个调子,保持着无起伏的平和,“而王觉得,双生子之中死了一个,另一个就像是配不齐套的琉璃杯,摔了也不可惜。于是他叫人勒杀妾,也一并喂给他养的那群獒犬。”
  “想来是这群犬吃活物吃久了,不愿意咬死物。又因为姐姐的情状太凄惨,来收拾的人不忍心多看,于是把妾和姊姊与那位小郎卷在一起,找个岗子抛了。妾身上的衣衫环佩也没有剥去。妾就这么醒过来,披了那位小郎的衣服逃走,辗转当掉原本的环佩衣衫,换了少年打扮向沉州逃。”
  “……还是遇上了山匪,仰赖将军所救,才没有又入泥淖。”
  乌观鹭平静地说着,很缓慢,很缓慢地眨眼。她的脸上没有太多恐惧,太多悲痛,它被一层茫然的雾气笼罩着。
  人的大脑就是会在这样极端的场合自我封闭,让那段经历变得模糊。嬴寒山打断了她,她飞快起身用手捂住乌观鹭的眼睛。
  可以了停下!她高声说,声音有点失态的不稳。
  乌观鹭慢慢地住口。
  “妾脏了将军的耳朵。”她说。
  嬴寒山没有回答。
  她听到电流声,系统正在用这白噪音在她耳边无意义地呢喃。有几秒钟嬴寒山有点眩晕,她被这白噪音摇晃着,大概过了半分钟才冷静下来。
  “这世上比杀生邪恶的事情比比皆是。”她听到系统又操起了那种低沉的,有磁性的嗓音,但这次它好像没试图诱惑她什么,它只是发了句感慨,“有些人自省心实在过剩,有些人又根本没这种东西。你不这么觉得吗,宿主?”
  嬴寒山慢慢地撤掉捂住乌观鹭眼睛的那只手,为自己的失态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虽然这笑容可能实在有点扭曲。
  “你想报仇吗?”嬴寒山问。
  乌观鹭想了一会,慢慢摇头。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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