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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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飞白满脸不爽,令江宜在床沿坐下,掏出一团光彩粼粼的经纶千丝。江宜拧亮油灯,狄飞白穿针引线,将断臂放回伤处,几下潦草的缝合,经纶千丝银光没入皮肤下,裂痕自然消泯,手又接回去了。
  狄静轩:“………………”
  “狄将军杀气可真重,”狄飞白讥嘲道,“出手就要见血。是不是在军中待久了,忘了人间规矩。今日若是卸的旁人手臂,可能这么简单了事?!”
  狄静轩俨然如看见怪物一般。
  “哎,不妨事,确是我忘了躲开,”江宜说,“伤好得太容易,是会忘了厉害。”
  狄飞白气性稍平,反问狄静轩道:“你大费周章,不就是为了找我爹?其实,不必这么个出场,我也会让你们见面的——李裕!起床了!”他蓦地一脚踹在床板上,一声巨响,李裕睡中惊醒,大叫着滚下床:“地动啦!地动啦!快跑啊!”
  狄静轩:“……………………”
  李裕满地打滚,惊恐不已,要往桌下钻,被狄飞白攥住领子,顿时像被捏了后颈的猫似的提着爪子呆住不动。
  狄静轩:“王爷这是……?”
  狄飞白将李裕扔回床上,一条被子裹了,对江宜道:“让他继续睡吧。”又对狄静轩道:“出去说。”
  二人一前一后步出房门,狄静轩频频回顾,脸上充满了今晚是不是长错眼睛了的悚然。
  床上,李裕在被子里虾米一样弓身扭动,江宜重新盖上他双眼,诵咒令他情绪平静下来,陷入昏睡。
  狄飞白对待他老子的态度,随意得令江宜刮目相看。在江宜短暂的与父亲有关的记忆中,父子之间无不是以尊重恭敬为美德,从未这么大呼小叫过,尽管后来发现父亲也没那么值得敬重。
  江宜有些同情李裕,有狄飞白这样的儿子不容易吧,他不会让你感到自己是一个有权威的父亲,你说的话就当放屁,从小到大定然也不乏有将父亲气得七窍生烟的场面。
  一个提着横梁打上道观宣称要将老爹带回家的儿子,一个把老爹五花大绑坐在屁股下面又用寂寞的神情恳请别人出手相救的儿子。一个目无尊长气焰嚣张,却有一副肩膀可以依靠的儿子。
  李裕安静地睡去了。
  江宜在床边稍坐了片刻,听见屋外狄飞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告知狄静轩。只听见他一人的声音,狄静轩保持沉默。
  末了,夜已经很深,外面无人再开口。
  江宜推门出去。天街夜色凉如水,在无遮无拦的夜空中,比拟流萤细雪。
  “王爷的情况,我可以尽力一试,至于有什么样的结果,不敢保证。”
  狄静轩抱胸倚在阴翳处,打量江宜。
  狄飞白坐在石阶上,抬头认真道:“好,拜托你了。师父。”
  洞玄观中,有一个看门的老道,一个洒扫的老道,以及一间闭关谢客的洞府。
  道观中住进来三位香客,住持善见道长毫不过问,更不见人影。
  李裕因是在善见主持的仪轨中出了差池,江宜本想找他问详细情况,无奈遍寻不到其人,只好自行其是。
  他找观中老道要来一盆清水,关起门来,一手浸泡在水盆中,直至手掌变成一片透明的海菜。方举手晾干,又用布巾浸水,擦拭李裕面孔,晨夕各有一次。期间则诵读消魔智慧书。李裕的情绪得到安抚,眼神里的浑浊渐渐沉淀,不再像最初那样随地打滚了。
  李裕睡觉期间,江宜就在观里四处走走看看。他对洞玄观很有兴趣,这是一座没有来处的观宇,更别说它还取代了霖宫,成为岳州人心中的城隍。
  宝殿中供奉的洞玄子,是道观祖师,如今的住持善见道长是洞玄子的第六世徒孙。这位洞玄子若是得道飞升,江宜不可能没听说过他的名号,可能被后世敬仰供奉、受享香火,又怎会是碌碌无为之辈?
  处处都有说不出来的违和。
  “这座观当真是奇怪得很,王爷怎么会住在这里?”狄静轩出现在身边。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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