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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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沈念小口小口地咬着包子,赵涟清似乎终于回到踏实凄寒的现实。他也掏出了自己的那只,坐在沈念旁的椅子上,陪她一起吃。
  两个人就这样吃了这两天为数不多的一顿饭。他们看着躺在冰棺里安静的父亲,和外面苍茫的大雪,让滚烫的糖浆在舌尖蔓延。
  太甜了,包子太甜了,让他们无法忍受的甜,不合时宜的甜。
  甜得只吃一个就饱了。
  但是正在长身体的少年,怎么饭量这么小呢?他几乎像是将暄软的包子硬塞进砖墙缝里一样塞进自己的胃里,等这热乎的东西落进胃袋后,才有种活着的感觉。
  不是因为饥饿,而是想证明活着。
  活着,存在着,才能面对着失去父亲的现实,不用欺骗自己一切都是梦而已。
  生活总归要继续,他还有念念要照顾,他不能倒在这里。
  赵涟清温声道:“吃饱了吗?没吃饱的话,哥再去买点。”
  “饱了。”
  沈念吃完包子,喝了几口热豆浆,脸蛋又热乎起来。她握住赵涟清的手,掌心夹着上下搓了搓,让他冰凉的手稍微暖和了点。赵涟清道:“怎么了?哥哥不冷。”
  “可是已经冻伤了……”
  那只原本纤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不知何时变得通红发肿,手背上面起了如同湿疹般红色的裂口。少年愣了愣,抬起另只手在灯光下看了看,也一样布满皴裂,陌生得像别人的手一样。
  沈念还在徒劳地给他捂着、暖着,昏黄的灯光下,她那带着心疼的目光柔软得像一碗糖稀,如此湿润而美好。赵涟清垂下头,嘴唇落在她的发顶,轻轻道:“没事的。”
  “哥哥,你痛不痛?”
  “不痛。”
  “骗人……”
  “哥哥不骗你。真的不痛,回去用药膏抹一抹,很快就好了。”
  “真的?”
  “嗯。”少年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安抚,似乎在回应她,也似乎在自言自语:“很快就会好起来。”
  ……
  天刚破晓,东方泛出一抹冰冷的鱼肚白。
  殡仪馆陆续便有车子到来,悼念仪式很快便开始了。
  小小的大厅里涌来了许多人,大家都穿着黑衣服,面容肃穆,依次上前与遗体告别。有派出所的同事、小区附近水果摊、照相馆和打印店的熟人,还有老赵生前出警帮助过的陌生人,那么多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尽量维持着冷静走上前来,却在看到冰棺里那张沉睡的面容后,按耐不住地红起了眼眶。
  他是个好人,为警二十多年,没有做过对不起这身警装的事。直到最后一刻,他也是用生命为职业生涯画上一个悲壮、慷慨的句点。
  这么一个好人离世,没有人会不感伤,没有人会不遗憾。
  可是人生哪能都圆满呢?如月圆月缺,如潮满潮落,终究是别离多啊。所以世人才渴求像金子一样珍贵的幸福,但是黄金易得,幸福又在何处呢?
  告别仪式完成后,叶阿姨搬来了一架电子琴,牵着沈念来到了琴前。老赵生前说想听沈念弹琴,可惜他没能听到,那就在最后一程,给他一个圆满吧。
  沈念问叶阿姨,要弹什么?叶阿姨说前些天他们不是学了《送别》吗?就弹那首好了。
  于是,略微生涩的音符在寂静的大厅中响了起来,连绵成一片哀伤的旋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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