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宁澈闭眼酿了口气,却猝然将手中的茶盏狠狠的掼在了地上。
  啪!瓷片四散而碎,茶汤泼洒在大殿前的汉白玉丹陛上,蒸腾出最后的白雾。
  乾清宫中的近侍均心头一凛,畏怯的跪了一地。
  “来人,传杖。”
  何敬眉心狠跳了一下。他跟了皇上这么多年,自以为早已摸清了他的脾气,可这一回,他压根都不知道皇上是要杖谁。
  他一咬牙,叩头下去:“主子是要杖谁,还请您明示!”
  宁澈的目光寒凉的落在徐婉身上。
  “这奴才是个哑巴么?”
  徐婉吓得近乎瘫软,她不知这道雷怎么就劈在了自己身上,只能手足无措的磕头道:“皇上息怒……”
  “哟,这不是会说话么?”宁澈冷言道:“那就由着你主子在这跪一晚上?”
  纪瑶本已存了视死如归的心,可意识到宁澈要打的人竟是徐婉,心中不胜惶惶,她膝行几步拽住宁澈的衣角:“陛下,都是妾不听劝的,您罚我,不关婉娘的事!”
  “呵,罚你?朕可不敢。你们一个个都赤胆忠心的,就朕不是东西。”他甩开纪瑶,怒喝道,“朕今天就是要打这个奴才,用得着跟你商量么?”
  何敬知道这局面无法转圜了,强作镇定的开口:“主子,那是要打,多少下……”
  “打到长记性为止,长不了记性就打死算了!”
  宁澈说完,负着手跨进了大殿。他进了暖阁,不一会,噼噼啪啪的杖打声就从殿外响起来。
  徐婉被内监剥去了棉衣,在这下雪的天气里,就只留了一件单薄的中衣在身上。
  刑凳直接放在了大殿的门口,两个内官架起她,在左右将她的双肩压在刑凳上,另有一人按住了她的脚踝。
  徐婉是纪府的家生子,是贴身伺候纪瑶从小长大的,在那些粗使下人跟前,几乎就是半个主子。她从未挨过这样的刑罚,身上也算得上是细皮嫩肉,胸骨被摁在冷硬的凳子上便已硌得生疼,她更不知接下来的杖刑将会是怎样的痛楚。
  何敬对掌刑的内官使了个眼色,道:“打吧。”
  朱漆的刑杖划破冷风落在徐婉身上,沉闷的一声重响。徐婉单瘦的脊背泠然一震,那钝刀子割肉般闷痛,让她不禁呼出声来。
  何敬神色一凛,怕再惊了殿内那位,冲近旁跪着的内侍喝道:“快把她嘴堵上!”
  一大团布不讲道理的塞进徐婉口中,几乎要堵到喉咙。她发不出声音,偌大的乾清宫广场上便只剩了板子落在她身上的闷响,一下一下被寒风吹碎。可她身上的痛却愈演愈烈,每一杖都如滚烫的烙铁般烙在她的皮肉上。
  十几杖下去后,徐婉雪白的绸裤上便隐隐开始洇出血迹来。
  “住手……住手!”纪瑶在这严酷的刑罚下也给打散了理智,她扑过去想要护在徐婉身上,这是她在这宫禁中唯一还能依靠的人了。
  可两个内侍却跪到她面前拦住了她。
  “皇后娘娘,奴婢得罪了。”谭小澄挡在纪瑶身前,他一只手上鲜血淋漓,是被方才崩起来的碎瓷片割破了油皮,可他根本来不及想疼不疼。他心里焦急却不能说出口,皇后今天是在置什么气呢,谁救得了徐婉姑姑她想不明白么?再耽搁下去只怕人真要被打死了!
  纪瑶如何能不明白。她的最后一丝心气,也在徐婉近乎痉挛的忍痛中,被磋磨殆尽了。
  她冲开内侍的阻拦奔进了乾清宫的大殿。因跪的实在太久了,膝盖一过血,痛的纪瑶仿佛小腿上的骨头都被一节一节敲成了碎片。她根本站不稳,几乎是爬到了宁澈面前。
  “皇上,妾知道错了,妾长记性了,求您停手吧,求求您……”
  纪瑶生于儒臣大家,姑祖母是太后,从小所被教导的便是诗书礼易,端庄贤淑。可在此刻,她却要丢掉从前所秉持的一切气节,卑微,低下,甚至毫无尊严的去恳求一个人的宽恕。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