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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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终于有泪水掉下来,将泪妆的银光冲灭,“他来服侍我,看着那个老东西和我上床……第二日我见到他,他开了我的妆奁,取出我和他做对的那只长命锁,要生吞。我哭着跪在他脚边,我求他不要死。我告诉他,我不能死,因为我要复仇;他如果死,会杀死我……故乡是我唯一的情人,而他是故乡仅存的部分。秦大君,国破家亡的疼痛,你不会懂。”
  宋真干笑一声:“所以他不敢死啦,带着屈辱陪我活下来。你没有见过他当年的样子……”
  秦灼说:“我见过。”
  “我很小的时候,随父受燕君邀请,在国宴上,遥遥见过他。”
  那是怎样不世出的君子。
  翠衣雪履,既高且清。面如冠玉,声如凤鸣。在当时,诸葛芳樽的美名甚至远逾青氏,直至今日,天下仍无堪与之齐名者。
  宋真追忆般地说:“他真好,是吧。”
  秦灼不置可否。
  “他是我的丈夫。”宋真颤声说,“我最美好的十八年,是他陪着我。我最苦难的十八年,他从没有缺席过。”
  “我们熬啊,熬啊,熬到那老东西终于死了。萧伯如把后宫一关,我们俩终于能重新在一块……但秦大君,毁了的,就是毁了。”
  宋真望着那幅丹青,画上仙人落山间,似看见少年步下宫阶的身影。
  那少年越走越佝偻,逐渐戴矮冠、穿缮丝,变成个低眉顺眼的内侍样子。
  他抬起一张属于福贵的脸。
  那是个欣喜若狂的夜晚,芳樽的双手第一次伸到她抹胸下,将她的罗裙推高到腰间。她毫无顾忌地放声大叫,从小戴大的、刻着诸葛的长命锁摇晃着,似福贵额上晶亮的汗。
  他们竭力拥抱、啃吻,想毫无缝隙地贴在一处。他们耗尽气力地贴在一处,但还是不成。
  福贵缩到榻角,悲哀地呜咽起来。
  宋真浑身赤裸着拥住他。光照不亮的地方,他们抱头痛哭。
  她可以让全天下任何男人快乐,唯独不能是她的丈夫。
  ***
  秦灼问:“故事讲完了吗?”
  宋真坐在地上,面色洁白如雪,一动不动。
  无可争辩,她是个祸国的女人。齐国多次进犯,有她一份力。太子危如累卵,她占半壁功。但这与容色毫无瓜葛,只因为她是燕人。燕人有早已磨灭的家国,和永不磨灭的爱恨。
  秦灼颔首,转头吩咐道:“子元,将福贵的尸首曝在城外……不,埋起来,和她隔道埋着。就这样。”
  咫尺相隔,无法合葬。生生世世,不得重会。
  秦灼恨毒了她。
  陈子元问:“毒酒还是匕首?”
  “当即绞杀。”
  秦灼似不想多看一眼,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殿外虎贲军当即入内,将白绫套在她脖颈上。宋真望着他的背影,声音阴毒如嘶嘶作响的蛇信:“秦淑妃为什么死——等天子要侵削南秦的时候,你以为你和梁皇帝,不会有这一天吗?”
  秦灼脚步毫无停顿,早已消失在夜幕之中。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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