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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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恒急促呼吸着,不说话。
  萧玠也默了许久,眼睫颤了颤,问:“阿爹,为什么都要杀我呢。”
  他眼眶干涩,并无泪水。萧恒摩挲着儿子的脸,将他紧紧搂在怀里。
  当夜萧恒守在东宫,萧玠临睡前遭受了又一次刺杀。香炉中的炭火被动了手脚,换成了刺激他发病的千叶香。
  萧恒异常平静,没有惊动有司,只替萧玠整好衣裳,对梅道然说:“你带阿玠去京郊柳记铺子,说是萧老六的兄弟儿子,在那边借宿几日。”
  梅道然问:“连夜?”
  萧恒把匕首拔出来,从袖口上揩了揩,说:“连夜。”
  梅道然欲言又止,到底领着萧玠出去。东宫大门轰然合闭,抹掉了天子坐擦匕首的影子。半个时辰后殿门再开,几名宫人奄奄一息,被禁卫拖出门去。秋童听得人唤,忙躬身进来。
  一盏昏灯前,他听见萧恒问:“裴公海何在。”
  第121章 一一五 君砚
  裴公海进宫时天蒙蒙亮。
  房门打开,露出阴暗里秋童的脸,手提一盏灯笼,低眉顺眼道:“奴婢相信,太宰也不愿惊扰大君。”
  裴公海脸上浮现出心知肚明的神色,微微颔首,道:“稍候。”
  他环视室内,明几净台,案上残茶是秦灼亲手所奉。最后,他目光落上衣架,那里盘着条做成大氅的紫貂,老得成了精,没有双眼,却仍幽幽盯着他。
  深秋凉,秦灼便把文公那件大衣裳再次转交给他。裴公海鼻息一舒,胡须微微一动,似做了个笑容。接着,他双臂一展,将那条皮毛抖下系好,任由紫貂借身还魂。瞧他欣慰的神情,似乎从他身上复生的是这衣裳的另一位主人。
  秋童不说话,只引他上轿。
  入宫路长,也静,轿中人只问过一句:“陛下所为何事。”
  秋童说:“先叙旧,再送行。”
  那人似得到满意答覆,便不再问。
  落轿时分,天光初绽。裴公海抬首一看,含元殿门户大开,内外却无人守候。秋童跟在身后,并不进殿,在他入殿之后,在外将殿门关上。
  殿中昏昏,只有两盏油灯。裴公海在两粒跳跃的光明后看见萧恒。
  他依旧一身乌衣,侧影却似被劈了一半,单薄得不正常。闻他脚步,便展臂一邀,“请裴公入座。”
  裴公海依言从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道:“臣昏聩,不记得与陛下有何旧事。”
  “无旧事,有故人。”萧恒给他满了杯酒,“我的户部侍郎裴兰桥,是裴公的女儿,也是阿玠他阿耶的儿女婚姻。”
  裴公海扶上酒杯的手指一颤。
  “先文公属意裴公之女,虽无婚书,却有口盟。少卿书房正取自令嫒芳名,名为摘星。裴公当年刺杀秦善未果,全家流放,裴摘星在途中失散,流落长安,入了小秦淮,做了灯山。她这一做,就是八年。”
  八年青春挥耗、艳科混迹,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她不甘心。
  “她有大好才华,却只能委身烟花,做两地相争的工具。少卿即位后,她动过回乡的念头。但南秦以九品中正制选官,不是她的去处。所以她到了我这儿。”萧恒拈着酒杯注视,像凝望故人水中倒影,“但我还是辜负了她。”
  “去年今天,重阳,她为了捍卫新法在此碎首。整整一年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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