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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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人生怕被那弩箭误伤,早就躲得远远的,唯独狸奴硬推着天子往御座之后走。
  心知手中的弩箭越来越少,陈百年惶急地按下枢纽,接连数箭都被庾载明击落,竟有流矢直冲着天子而去。
  狸奴下意识地将天子推开,眼见着那箭镞深深地刺入她肩头。她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一时间如堕云中,悄无声息地倒下时,才发觉椎心刺骨的疼痛。
  好像有人在呼喊些什么,但她听不清了,被那不可名状的疼痛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
  “你终于醒了。”
  狸奴从沉重的梦魇中挣扎出来,勉强睁开眼睛,便看到霜娘端坐在卧榻之侧,手里还拿着未完成的针线活。
  这屋子不是她原来的住所,狸奴推测应该是刺史府中的偏房,虽不甚宽敞,但好在整洁。
  “我……”她刚一开口,沙哑的声音连自己也吓了一跳。
  “你已经三天三夜不省人事,若今日再没有动静,连郎中都不会管你了。”霜娘放下手中的针线,给她端来一碗水润润喉,“肩膀上的伤别乱动,废不了。”
  狸奴听她说着话,脑袋里还是木木的。她稍微一动,肩膀上便传来刺骨的疼痛,箭镞刺入血肉的那一幕兀然闪现。
  狸奴的心不由自主地越跳越快,半晌道:“陈百年呢?”
  “陈百年?”霜娘诧异地望着她,“他惹恼了庾载明,早就被乱刀分尸扔到城外喂狗了,你还有闲心想他?”
  “死了……”狸奴好一会儿才接受了这一事实。是了,孤身犯险,他根本没有活着的余地。
  既然明知会死,为何还要来这里?
  是啊,为什么要来这里?她越想越难过,泪水夺眶而出,断线的珠子一般止都止不住。
  “哭什么?”霜娘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仿佛穿透一切。
  狸奴哭得更凶了,索性放声大哭起来,剧烈的抽搐牵动着尚未结痂的伤口,每一声哭号都带着痛楚。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而哭,但心中漫溢的悲伤实在是难以释怀。
  霜娘揉了揉额头,道:“别哭了,再哭下去整个刺史府都要听到了。你护驾有功,哭成这个样子,让天子作何感想?”
  护驾有功?狸奴哭声一顿,抽抽噎噎地抬眼望着霜娘:“我几时护驾了?”
  “是你为天子挡下了这一箭啊,要不然他们可没心思请郎中为你疗伤,”霜娘轻笑道,“若当真是天子中箭,那麻烦可就大了。”
  “我没有……”狸奴下意识想否认,她可没那么高风亮节,纯粹是被误伤罢了!
  霜娘勾唇一笑:“既然都说你护驾,那便是有了。怎么,天子的人情你也不想要?”
  狸奴闭了闭眼睛,问道:“庾载明怎么样了?”她记得他也受伤了。
  “他的伤可比你轻。”
  狸奴不语,鼻头又是一阵酸涩。折腾了这么久,到头来只有她伤痕累累。对了,自从当初在太守府受刑,她屁股上的伤一直没好利落,每当夜深人静时摸到结疤的伤口,总忍不住偷偷啜泣,将庾载明祖宗十八代骂个底朝天。
  可她有贼心没贼胆,骂完了之后照样得强颜欢笑地听对方使唤,可这么忍气吞声也没有好果子吃,病怏怏地躺在榻上,她感觉这支手臂都要废了。
  为什么她要受这么重的伤,为什么她要心惊胆战地活在这里?狸奴扭头向里,眼泪又滚落下来。
  半晌,霜娘听不到她的动静,正要说什么,却发现她已经昏睡过去。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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