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西堂 第94节(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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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王,您是说我吗?……妄图加害您?在您眼里,秦诏竟是这样狠的心?这五年来的点点滴滴,父王——您都忘了吗?”
  燕珩伸手去摸他的脸。
  秦诏怔怔地哭,想别开脸,到底没动弹一分。事到如今,他仍眷恋他父王掌心的温暖,更舍不得叫人伤心:“父王……为了这样的疑心,您不信我,却宁肯叫他们这样待我吗?”
  伤心是真伤心。
  燕珩叫人逼问的都没话可说,少年纯粹而热烈的情志,从无有一份掺假。可那满腹的谋略与心机,却也叫他……不得不堤防。
  他的骄儿不止爱他,还聪明、狠心。
  “秦诏。”燕珩问:“寡人问你,信到底是不是你伪造的?”
  秦诏满脸泪,露出一个笑来;他摇头:“父王,不是。”
  燕珩沉沉地叹了口气,凤眸里流露出极其复杂的怜惜之情,然而那等情愫,又像是藏在宠爱之下的锋芒,一如帝王把玩着匕刃,扎进鸟雀儿的翅膀一样。
  “既不是你,那寡人便不追究了。”他嗬笑,向人下了通牒似的:“只是……秦诏,你年岁大了,又有了军功,如今,寡人须得给你一个选择。”
  秦诏抬头。
  他听见帝王的声音,带着命令的威胁一般,缓慢而坚决:
  “你是想回秦国,还是,受封赏、留在寡人身边?”
  “秦诏,你选一个。”
  留在燕珩身边,断了秦国之翅羽,安心守着人,享着荣华富贵、作个太平公子。抑或者,站在帝王对立面,以血肉之躯,为他的权柄,做试锋的质子。
  那答案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但秦诏垂下眸去,轻轻地笑起来,泪眼模糊。眼下,他不怪他父王心狠,怪就只怪,他二人不曾生在同一处。
  见他不肯答话,燕珩下了定论:“秦诏,你想走。”
  帝王垂下双眼去,忍不住递出手,拿指尖去摸他身上那块模糊的烙铁印记,品读着那个“燕”字,像戏弄最忠诚的奴隶一般,为这种独属于他的印记,透出隐秘的满足。
  而后,那指头用了两分力气,疼得人浑身发抖。
  秦诏强忍住痛,用一种哀伤而悲戚的声音开口:“父王,您知道吗?”
  “这块烙铁,是您赏我的,印痕也是。”
  “这是糟践囚犯和那罪大恶极之人的手段,叫他们终身都铭记着,自己曾怎样的低贱、落魄。走到哪里,都逃不开——向何人扯开衣襟,都躲不掉。”
  “我是秦国来的,是大家眼中最低贱的质子。站在父王面前,无须烙印,已经自惭形秽了。可父王仍不肯信我,定要我记着……”
  “这个‘燕’字。”
  泪水滴答滴答的坠落,打在燕珩手背上。
  ——那是燕,燕国的燕。
  ——那是他父王,燕珩的燕。
  他先是垂眸,看了一眼自个儿惨烈而自觉丑陋的身躯,才缓声道:
  “这些伤疤,都是为了父王的江山。”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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