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西堂 第99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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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很快,秦诏便明白了:那样一朵海棠,于帝王而言,太轻薄。不过,没关系,他还有这天下要送他。
  燕珩仰在长椅宝座上,蜜色的雕花扶手,将他的手指衬得修长而瓷白,连手背上的青筋都浮起来,强悍、不容忽视。
  那双手抚上人的脸颊,燕珩睨着他,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说:“秦诏,记住,秦国只能有一个王君。若是这秦国百姓,仰赖与你,你便是王。若是你只叫他们害怕……”
  “人害怕的时候,是会举起刀来的。”
  燕珩微微叹息:“我的儿。做王未必很好。”
  “但是,你若坐了那个位子,便要学着……如何叫人听话。寡人常教你要仁心,可帝王也须狠心。”
  他牵起人的手来,缓缓开口,声音凉薄的叫人惊骇。
  “你若想……便要用‘法’杀,用‘人’杀,用‘规矩’杀,用‘布下的死局’杀。就是不要……亲自提起刀来杀。”
  秦诏缓缓俯身,跪在人脚边,他听懂了。
  “父王,我会的。”
  春末的长风穿过宫殿,在夜色中吹拂着燕珩的长发。帝王颔首,再没有一个字儿,便叫他“去罢”。
  秦诏再想开口,那位却说:“寡人有些倦了。”
  ……
  翌日辰时,及至归程,车马奔忙在宫城门外。
  秦诏来与人告别。
  他只是远远地跪在外殿,隔着纱幔,与人道:“父王,我走了。”
  摇晃的纱幔被风吹起来,燕珩仍椅坐在那道长椅上,姿态淡然,神色平静,他听见那话,也只是顿了顿,才道:“去罢。”
  秦诏不敢看他,脚步眷恋的停住,方又跪倒在地上,朝着人的方向磕了个头,又道:“父王,我走了。您……保重。”
  那声息沙哑起来:
  “父王……请您不要忘了我。”
  “您会想我的,对吗?父王。”
  秦诏跪了很久,都没听见燕珩的回答。
  终于,他站起身来,缓缓朝外走。及至殿门前,那位忽然出声了,嗓音里藏着难言的疲倦:“秦诏,你当真想走?你若现在留下,寡人……”
  秦诏打断他父王的话,定定道:“父王,我想走。”
  他不能听见他父王的挽留——那对他而言,实在太过艰难。他怕他父王说完,他的心,狠狠地动摇。
  他怕自己会辜负那些……曾经立下的誓言和沉重的理想。他怕淹没在他父王的挽留与宠爱之中,他害怕自己忘记穷秦的百姓、忘记母亲的嘱托,忘记他身为储君、身为秦人的责任。
  他不敢——叫他父王说完。
  燕珩却轻笑:“好。”
  秦诏自那淡然的笑意中,读出了独属于他父王的隐秘的失落。那脚步到底顿住了。他猛地折回身来,疾步朝燕珩走去,他扯开那道纱幔,直至那张眷恋的神容闯入眼中。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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