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下 第47节(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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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劼问道:“师父说嵩山派害死我爹爹只对了大半,并不是全部,剩下的部分,是师父你吗?”
  子秋道:“我虽有憾,但即便重来十次,我依然会放火。事所当为必为之,你爹的死,不能算我头上。”
  “那另外一小半,又该是谁负责?”穆劼问:“是怪我爹迂腐?”
  子秋遥遥指着西边道:“是少林寺那群和尚。”
  穆劼问:“怎么说是少林寺害的?”
  “若不是他们颟顸无能,又怎会让嵩山坐大?又怎会引起少嵩之争,死伤这么多人命?这些口颂佛号的和尚,除了祝祷又会什么?靠佛祖保佑少林,保护开封,保护少林辖内的四省子民?”子秋越说越是愤慨,到最后,竟咬牙切齿起来。
  穆劼第一次见到他师父如此愤慨激动,也是第一次听到一名和尚如此辱骂少林,甚至辱骂佛祖。虽然他早就怀疑,师父不是普通的和尚。
  “到了生死存亡之际,还要俗家弟子剃度入堂,才能指挥作战,领导师兄弟。这群颟顸的和尚。他们是害死你父亲的另一半祸首。穆劼!你要记得,让权力落在无能者的手上,就是灾难,就会害死像你父亲这样的无辜。你要记着,保护这四省居民的,不是佛祖,是少林寺。你要记得……”
  然后他就听到那句话,一句对于少林寺而言,最为离经叛道的那句话:
  “佛可灭,少林不可灭。”
  穆劼没有怪他的师父,他知道师父是对的。
  穆劼十七岁时,张继之仍是如同往常的皮赖,他并没继承父亲的聪明才智,无论武学文采,都被穆劼远远地甩开。
  即便没有父亲教养,即便是一师所承,穆劼永远走得端正,坐得稳重,行止有度。年纪越大,穆劼的眼神就越见锐利。张继之不知道的是,很多年后,这锐利的眼神将转为稳重,又转为深沉,直到如一泓不见底的深潭,几不可测。
  张继之有些嫉妒,因为父亲也将寺内的要务交给穆劼处置,包括巡守开封。
  少嵩之战过后十年,嵩山派虽已大部分臣服,但仍有未除尽的余孽,怀着当年的妄想。他们表面上已与嵩山划清界线,实则蛰伏于暗中,不时扰乱破坏,企图消耗少林元气,以遂他们心中大愿,让嵩山立于少林之外,成为独立的门派。
  穆劼没让子秋失望,他巡守不过一个月,靠着蛛丝马迹,就抓住了七名叛离嵩山的弟子。他们正准备趁夜纵火,袭击净露寺,他们的目标,是刺杀子秋。
  抓到这七人后,子秋审讯完毕,连少林寺也不通报,一律斩首,不仅将首级悬于城墙上,还将尸体剥皮,用七根长竹竿吊起一片血肉模糊的残躯。
  张继之觉得恶心,对父亲说道:“你杀了他们也就是了,弄成这样,太残忍了。”
  子秋叹口气,对着张继之摇摇头,似乎连解释也懒了,转过头去问穆劼:“你说,残忍吗?”
  “杀一儆百,方收成效。起码让他们的党羽不敢再犯开封地界。”
  张继之道:“他们要是来报仇怎么办?我们少林是佛门正宗,我佛慈悲……”
  他话没说完,子秋就大骂一声闭嘴,张继之一愣,子秋接着说道:“等到他们在开封杀了人,你再来说残忍不残忍。怎样才叫残忍,无辜而死才叫残忍!”
  子秋甚少大声斥责张继之,这一吼,张继之讷讷地不敢再开口,只得低声道:“父亲教训的是。”
  子秋道:“他们若敢再来,那也甚好,一并除之,大快人心。”
  说完转过头去,对穆劼说道:“你跟我来。”
  穆劼点点头,跟了上去。
  两人走在开封府的旧城外,古墙上有岁月刻蚀的斑驳痕迹。
  穆劼看向师父,十年过去,师父的背似乎有些驼了。
  “你知道少嵩之战时,嵩山派包围了少林寺,曹令雪为何迟迟不攻入吗?”
  他突然出了个问题,这一直是武林中的大疑问。无人知晓当初曹令雪只围不攻的用意,只认为这是曹令雪的极大失策,甚至是导致后来少林反败为胜的关键。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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