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金殿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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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宇恢弘,暖阁内龙涎香的气味甚是郁烈。容暨身着墨色常服,静静候于殿外。
  太监尖声通传,皇帝赵谌屏退了阁内多余的侍从,宣他进殿。
  那太监掐着嗓子:“侯爷,请吧。”
  皇帝面前的桌案上堆迭着成山的案卷,此刻却没有在批阅,而是闲适地饮着茶:“鉴明来了,近前来说话。”
  “臣参见陛下。”
  “爱卿不必拘礼,坐吧。”
  容暨谢恩,坐于下首的圆凳。
  皇帝悠悠开口:“太傅家的女儿如何啊?”
  “回陛下,内子端庄贤淑,内外兼修,为大家闺秀之典范。”
  “朕不爱听你讲这许多文绉绉的,你就告诉我,夫妻感情如何?”
  容暨不爱讲这些:“甚好。”
  “那便好,那便好啊……你父亲一去,你一人独自撑起侯府门庭,如今见你夫妻恩爱,我才没算辜负了他。”
  “谢陛下惦念。”
  皇帝捋了捋须,话锋突转:“北边的暴乱已平息了?”
  “是,陛下。日前军中来报,我才知冬月中我营便已将夷贼清剿完毕,如今驿路已复畅通。”
  皇帝漫不经心抬眼看他:“如此甚好。年关将近,府上可都置备齐全了?”
  “劳陛下挂心,皆已妥当。”
  “你久不入京,如今可还习惯?”
  容暨端坐回答:“儿时在京中的那些日子,臣时常回忆起来,都觉得甚是想念。在那西北荒凉之地待久了,更觉出京城的好,怎会不习惯?”
  皇帝啜了一口茶,白玉盏搁下时发出极轻的脆响。
  “前日工部来奏,说是通惠河几处旧闸需修缮,”皇帝声量倒是很轻,目光却缓缓抬起,落在容暨脸上,“闸门失灵,漕河困堵。朕就在想啊,若是军需粮道紧要关头遇上这般情况,岂非误事?”
  容暨迎向皇帝深邃的眼神,声音平稳回道:“陛下圣虑。漕运关乎京师命脉,确非小事。然近日来南边无晴亦无雨,闸门失灵,恐非天灾,实是人祸……幸臣听闻工部范大人亲临,如今通惠河已然畅通无阻。范大人实乃强干之臣,明察秋毫。”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愠色:“强干之臣?哼!今春朔州小谷关那事,查办至今……”他手指重重地点了点案上几本摊开的奏疏,“仍未有人能给朕一个准确答复!”
  容暨继续道:“陛下此问,臣亦心悬已久。此前臣曾与正延小聚,提及此事。言谈间,倒是有所发现……”
  皇帝坐正了:“接着讲。”
  容暨沉声再道:“陛下,小谷关险失,胡人所择路径,竟巧妙避开我军设下的明岗暗哨,穿行其间如有神助。臣虽赋闲在京,却不曾懈怠半分,穷究其因,排察再叁,疑处尽落在那一批粮草上。”
  “我常年驻守北境,对京中官员任职不甚熟悉,那日问过正延才知道,负责西北粮草军需的,正是户部一小主事,卢文博。”
  容暨见皇帝眉心微蹙,隐有怒意,接着说:“此事非孤。更有蹊跷者,边镇互市茶盐账册中,竟有数批损耗与北狄某部近日所得相差无几。”
  皇帝大怒,当即传令:“来人,给我宣卢文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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