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彗星-11(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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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自打接到钟天慈的电话就一直没睡,和册册在宿舍里骂骂咧咧地聊天,喝酒,等着人回来。凌晨四点多,宿舍的门被人推开,册册立马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问:“你们掛的急诊?缝好针了?”
  余晨笑嘻嘻地走去厨房,抓起钟天慈的胳膊就给册册看。册册被他吓得不轻,往边上一躲,结果不小心踩到一块脏抹布,摔在地上,疼得大呼小叫。pa把册册从地上拉起来,回头瞪了两眼,说:“他妈的,一个乐队里有两个神经病,我明天不如去买张彩票。”
  余晨笑了:“就知道你要骂我们神经病。”
  pa骂了句街,坐下来点菸,吸菸,语气逐渐缓和:“没伤到骨头吧?”
  余晨撇撇嘴:“不是大伤,就是这一身衣服没法要了。”
  册册揉着屁股,从柜子里拿来两块毛巾,说:“脏死了,快去浴室擦擦。”
  钟天慈接过毛巾,和余晨一前一后进了浴室。等他们擦乾身体出来,pa和册册已经在床上睡着了。余晨凑到钟天慈边上,小声问他:“娄兰来找你说什么?”
  钟天慈关了灯,指指阳台,一个人过去点了支菸。没两分鐘,余晨也叼着菸,披着条毯子过来了。钟天慈看着他,说:“她妈妈上个月查出来尿毒症晚期,做了透析,但没什么效果。医生说病情不理想,如果不趁早做肾脏移植手术,可能就只剩下一个多月了。”
  余晨问:“所以她需要钱?”
  钟天慈摇头:“她需要肾。”他说,“阿兰前几天去医院做了配型,但是配型结果不成功。”
  余晨裹了裹毯子,又问:“那她希望你捐肾给她妈妈?”
  钟天慈笑起来:“她不是那种人。她说过,两个人在一起,只要有一个人付出太多,就一定会毁掉这段感情。她不会希望我那么做的。”
  余晨也笑:“你们分手了还有感情?爱一个人就是这么一回事?就算分开,两个人也能像朋友一样,家人一样?”
  钟天慈抽着菸,看着余晨:“可能是因为我们在一起很久了。我从英国回来后,就一直和她在一起。”
  余晨打了个喷嚏,皱皱鼻子,问:“她是你的几分之几?”
  “我不知道……我算不清楚。”钟天慈吐出一口烟雾,透过烟雾看余晨,说,“她来音乐节找我,问我和我爸还有没有联系。她知道我爸是肾内科的专家,认识一些医生,能接触到更多肾源……”
  余晨眨眨眼睛,忍不住插话进来:“你和你爸爸感情不好吗?”
  钟天慈夹开香菸,弹弹菸灰,说:“我父母不同意我搞乐队,他们希望我当个律师。”
  余晨咂咂舌头:“就因为这个?”他睁大了眼睛,说,“你真的是他们亲生的?”
  钟天慈低下头,目光垂着,睫毛盖下来。余晨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在说话:“我有个妹妹,比我小三岁,是我父母从亲戚那边收养的,家里只有她支持我做乐队……她是prayers的第一个听眾。”
  余晨安安静静地听了阵,渐渐听明白了。原来prayers解散后,钟天慈很快就回了国,回了春安,但是没回家。他妹妹每天都会给他发好多消息,好多照片,告诉他家里来了什么人,父母准备了什么菜,或者她买了什么cd,看了什么书,戴了什么顏色的手套搞卫生。六年前的一天,他妹妹第一次问他什么时候回家看看,他说他和女朋友住在一起,还不打算回去。当晚,他接到他妈妈的电话,说他妹妹留下一封遗书,在卧室里上吊了。
  他回到家,看到那封遗书,里面只写了一句话:我的生活一片浑浊。
  余晨想了想,说:“你妹妹……她是因为爱上你才自杀的吧?”
  钟天慈没答话。先前的那隻香菸在他手上烧了很久,已经烧得很短,只剩一点火星在他手指间飞来舞去。余晨又说:“你是因为这件事才没办法回家的吧?”
  钟天慈看着远处的一条马路,点点头,说:“我去了她的葬礼。那之后,我再没回过家,也没联系过他们。”
  余晨抬起眼睛看鐘天慈,从他的眼睛看到嘴巴,还是没想到应该说些什么,只好咬了咬嘴唇,沉默下来。钟天慈扔掉菸头,靠在阳台上,继续说话:“阿兰和我说了她妈妈的事后,我想帮忙,就给我爸打了电话。我以为他不会接我的电话,但是他接了。后来他打电话给我,说他联系了十几家医院,都没找到匹配的肾源。”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余晨掀开毯子的一角,小声问钟天慈,“你冷不冷?要不要盖毯子?”
  钟天慈笑着看余晨:“你好像一直都很怕冷。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披着一条很长,很旧的毯子。”
  余晨听得有些疑惑:“什么时候?是在录像带里,还是在红彗星?”
  “在月台山上的寺庙。”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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