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草(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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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轻描淡写、甚至被瞿迦拿来当笑谈的借口!她当年怎么会信?怎么会就那么信了!她怎么这么蠢,她居然一点点都没有怀疑!
  在岐山,她曾那样旁敲侧击,试探着问过他关于过去,关于可能的交集。他是怎么回应的?用那种沉静又略显疏离的态度,叁言两语,将话题引向无关紧要的游泳馆,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可能触及真相的路径。
  骗她。一直一直都在骗她!
  看着她像个傻子一样,这么多年背着那份对“已死恩人”沉甸甸的、几乎能压垮脊梁的愧疚,一个人在那场永无止境的血腥噩梦里打转、下坠,像个困兽般徒劳地想要拼凑一个虚无缥缈的影子时……他是不是觉得挺有意思?像个坐在高处的看客,欣赏着一场因他而起的、漫长而痛苦的独角戏?
  当她会因为那道所谓“点痣留下”的疤,而对“瞿砚和”这个人偶尔掠过一丝荒谬的、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与怔  忡时,他是不是在心底某个角落,漫不经心地、甚至带点嘲弄地,冷笑过?
  盛则救了她,然后玩了一场漂亮的消失,骗了她。
  瞿砚和呢?哈,他也骗她。用更高明、更残忍的方式。
  这两个男人,就这么潇潇洒洒地,顶着“英雄”或“不得已”的名头,从当年那片血肉狼藉的废墟里抽身而去,走得干干净净,片叶不沾身。只有她,像个被遗弃在原地、困在时间琥珀里的蠢货,还在对着空气忏悔,对着幻影感恩。
  不。比起盛则,瞿砚和更可恶,更让她无法忍受。
  是,两人都救了她。可意义截然不同。
  盛则于当年的薛宜而言,更像一个在绝境中意外相遇、目标暂时一致的盟友。他要去警局找他的女友,顺路,捎上了她。她感激他的援手,但那感激是清晰的,有边界的,如同路人施舍的一碗饭,吃了,记下恩情,但不会因此背负上一生的债。所以,当后来知道当年那个背着她、骑摩托带她去警局的人是盛则时,她可以平静接受,甚至有种“原来如此”的尘埃落定。
  可瞿砚和不一样!
  她以为他为了推开她,死在了那场混乱里!她以为有人用命,换了她的命!
  那份重量,几乎重塑了她部分的人格。那不是感激,是债,是血淋淋的、永远无法偿还的人命债!它成了钉在她灵魂里的一根刺,每一次午夜梦回,每一次看到类似黑暗狭窄的空间,那根刺就狠狠扎进去,提醒她:你欠一条命。而你,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只能凭着下巴上一点痣的模糊记忆,像个疯子一样在茫茫人海里徒劳地打捞。
  而他呢?甚至在自己拼命证明‘他’存在过拼命找‘他’的时候,找了个小孩轻飘飘地,用一句“没死,别找我”,就把一切都抹去了。
  那些因为“他存在与否”、“生亡与否”而产生的、年复一年啃噬内心的愧疚和噩梦,算什么?那些她因为这份“死亡”而不得不建立的、更加坚硬冷酷的自我保护,又算什么?
  他甚至……他怎么敢!在以这样一种“已死恩人”的方式,在她心里砸下如此深重的印记之后,又摇身一变,以“瞿迦的哥哥”、“值得信赖的二哥”这种绝对安全、甚至带有庇护意味的身份,一直一直,待在她的身边!
  看着她叫他“二哥”。
  看着她在遇到难题时,会下意识觉得“可以问问瞿二哥”。
  看着她在某些时刻,因为他身上某种难以言喻的、让她心悸的熟悉感而困惑、而怔松。
  他全都看着!
  多傻啊。
  薛宜,你这些年,到底有多傻?
  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还一口一个“二哥”,叫得那么真心实意,把那些连对家人都未必会露出的狼狈、脆弱、纠结和不堪,或多或少都摊开在了对方面前。
  原来,那不是信任的展示。
  那是一场经年累月的、单方面的献丑。
  而唯一的观众,早在幕后,洞悉一切,看着她徒劳地挣扎,愧疚地活,或许还在心底评判着她的每一次痛苦是否“够分量”,是否对得起他那“伟大”的牺牲和“体贴”的隐瞒。
  这认知比任何背叛都更冰冷,更羞辱。
  偏偏身边像瞿砚和这样的人还不在少数。
  薛权……口口声声的“哥哥”,最后用一句“不是亲兄妹”,砸碎了她对亲情最后一点幻想。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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