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4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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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小河母亲的死竟与药贩子有关。
  她曾是水乡小镇的语文老师,后来被黑心的远房亲戚诓骗,说带她南下狮城见识繁华,却一脚踏进了旧堡这口滚着污泥的锅,最终坠入风尘,碾落成泥。
  女人拼死逃了出来,写信回家,求父母寄给她船票钱,但始终没有回音。
  后来辗转得知,家里嫌她丢人,早对外宣称她病死了。
  既是如此,她寄出最后一封信:此生与父母恩断义绝,再不作你们的女儿!谁又稀罕回那样的家!
  然后,她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从桥上跳了下去。
  再睁眼,她没有死,而是被一个修船技工所救——那男人是旧堡无数锈蚀铁钉中的一枚,钝、不善言辞,也从不敢与人争什么,只是默默递上一碗饭,一件干净的旧衣。
  两年后,她生下了一个孩子。
  这孩子生得很辛苦,她差点死在卫生条件极为落后的旧堡,男人抹抹眼角,笨拙地说:“小孩跟你姓。”
  她摇摇头,“我没有姓氏。就跟你姓吧,名字我来起。”
  于是小孩叫王小河。
  小河,小河。每次叫他,妈妈都眼角弯弯。
  猴子说:“我小时候老往他家钻。”
  他最馋小河妈妈做的定胜糕。米粉揉得极细,豆沙软甜,在旧堡湿热的空气里,总能蒸出一股格格不入的香气。
  那阿姨真好闻,真好看,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有学问,说话温柔,总会笑着摸摸他的头,塞一块糕过去。
  更多时候,她是安静的。哪怕穿着打补丁的汗衫,也洗得一尘不染。
  再后来,她就没了。
  梁戈:“病了?药贩子抬价,他们凑不出钱?”
  “差不多……”猴子又叹,“还要更惨。”
  但他却怎么都不肯说了。
  梁戈只知道,旧堡吞没了她,就像吞没无数细小的尘埃。
  只留下一个总是把自己洗得发白、眼神狠戾的王小河,和一个关于江南糕点和清瘦女人的模糊梦境,偶尔在猴子的记忆里泛起一丝甜而涩的涟漪。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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