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章二四 世间有风情万种 大丈夫当归何处(2)(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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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新回到案桌前,李琪再度提笔。
  今日之上书会有何用处,以李琪的资历与见识,焉能琢磨不透?
  任圜推举他为宰相,安重诲推举崔协为宰相,这件事闹了多日了。
  今日朝议罢了,李嗣源将任圜、安重诲、李从璟都叫走,会不会提起此事,是不是就是为此事?
  李嗣源让他写这份上书,是不是同时也让崔协写了?其目的,是不是为的就是对比斟酌谁为宰相?
  正因李琪猜得到答案,所以在方才下笔时,他所写内容都显中庸平淡--他不愿也不想与安重诲撕破脸皮。
  然而要他辜负秦王厚望,他又岂能无愧!
  秦王与安重诲之间,不是孰大孰小、孰强孰弱的问题,而是两人原本就没有对立的必要。身为李嗣源膝下最为年长、最有作为的子嗣,将来继承皇位本是顺理成章之事,然而正因为太过顺理成章,所以忌讳更多!做帝王的,难道不怕自己的儿子过早将朝廷握在手中?玄武门之变,缘由何起,太宗又何以能成功,可是还历历在目!
  常理推断,李从璟当下要做的事,唯有四个字:韬光养晦。换句话说,皇帝让你作甚你作甚,皇帝让你说甚你说甚,其它的,八个字应对:不听不看不说不做。
  唯有如此,才能不让当今皇帝感受到威胁。要知道,谁为储君,最终又由谁来继承大统,可是尚早的事儿!
  韬光养晦的反面就是锋芒毕露,而与当今朝堂上最大也是唯一的权臣相斗,可是最大的锋芒毕露!
  李琪虽早就读过《十难十对策》,虽对这位秦王甚有仰慕之情,可下手的文章依旧中庸,就是认为李从璟不会与安重诲作对。李从璟不与安重诲相争,自然也就不能庇佑他。
  然而经过方才一番深思,李琪发现自己先前可能想错了。
  皇子与权臣相争,这种事在历史上并不少见。
  可李从璟为何宁愿不顾猜忌,也要与安重诲相争?这是李琪一时想不通的。
  揣度君意,臣之本分,按君意行事,事方能成,臣子才能得利得福。眼下李琪却发现,莫说皇帝心意,便连皇子心意他都揣摩不到。
  想不通,就看事实。
  李琪想起这位秦王在幽州的所作所为。
  作为读书人,李琪首先想到四个字,这四个字稍有耳力之人都听说过,原因无它,实在是其流传太广。这四个字是“幽云之福”!
  能被军民称之为福,不仅需要赫赫军功,能保卫边疆不受外敌入侵,使得边地百姓不受兵祸,更需要能使黎民安居乐业。安居乐业,说来简单,要达成却太难。这意味着当权者要整顿吏治,使得官员不为祸百姓,更需要当权者轻徭薄赋,使得百姓能吃饱穿暖,亦需要地方风气清明,贵人不作恶多端,贫民不好逸恶劳等等。
  其次,李琪想到李从璟震惊天下的军功--救渤海、破契丹!
  契丹夷族,昔日在天朝面前唯唯诺诺如若蝼蚁,而今为祸边境年年劫掠,天下有识之士谁不愤慨?诚然,李从璟坐镇卢龙,有护卫边境之责。但防守与进攻有多大差别,李琪虽为文官,也能体会李从璟倾注其中的无数辛劳与心血--事实是,他原本无需如此,他既无朝廷严令,也无情非得已的苦衷--他为何会如此?他为何宁愿冒着滔天风险,也要坚持以一地战一国?
  李琪不知道这其中内情,更不知李从璟当时心里所想,但他知道,因李从璟这数年之功,使得契丹不敢南下而牧马!北地边境,不说永绝兵患,以李从璟自己所言,至少十年之内,北境再无战事!
  看那份传遍天下的城下之盟:称臣、纳贡、赔偿战争损失!稍有血性之人,谁见了不拍手叫好?
  四方边疆何以安定,天朝国威何以彰显,子民自尊何以建立?便在于此!
  “秦王......秦王殿下,你为何要做这些?”李琪低声呢喃。
  “为了天下太平!”墓地,李琪骤然拍案而起!
  难道只允许你李琪不忍见黎民苦难,他秦王殿下便不能为民谋福?难道只允许你这个读书人想要天下承平,他这个沙场宿将便不想国泰民安?难道只允许你这个臣子想再见大唐鼎盛,他这个秦王便不想万国来朝?
  这天下岂有这样的道理!
  就因为你李琪自认为历经沉浮,看多了千里无鸡鸣、白骨露于野的惨状,又虚长别人几十年?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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