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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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脸修士沉吟片刻,真言珠确无反应,但这少年的镇定,与他破烂衣着下隐约透出的、某种难以言喻的沉寂气质,总让他觉得有些异样。
  “谢斩慈,”他缓缓重复这个名字,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郭婶,又掠过谢辞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你说你来自九州之外,又是如何来到这三川口的?”
  “翻山而来。”谢辞言简意赅。
  “翻山?哪座山?”
  “盱山。”
  此言一出,三名修士神色皆是一动。盱山横亘绥兰与南梧之间,山势险峻,多有凶兽,便是低阶修士也不敢说能安然穿越,这区区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少年……
  “师兄,我想起,盱山中确实有几处隐居的凡人村落,”其中最年轻的那个修士突然开口,“惊虹真人燕寻霈所写游志中提及,他曾于盱山南麓斩死一头瘴虎,还设下一道避瘴结界庇护村民。”
  黄脸修士眉峰微蹙,确实,一个本就来自盱山中小村庄的凡人少年出山来到三川口,倒是比一介凡人从绥兰州翻过整座巍巍大山来得合理。
  谢辞应道:“村民感念,村中至今还存有燕真人的仙祠法像,我临行前,还曾于祠中拜过。”
  这话亦是不假,但也默认了年轻修士所猜测的他来自盱山小村,想来山中村民隐居,外人并不知道那村落如今已经化为废墟了。
  黄脸修士眼中的疑色稍退,但仍未完全消散,他收起真言珠,对谢辞道:“既如此,暂记下你的名姓来历。近期莫要离开三川口,若有发热等任何不适,立即报知镇口巡守。
  “若有隐瞒……”他语气转冷,“你知道后果。”
  “是,谢仙师提醒。”谢辞低头应道。
  三名修士不再多言,转身出了粥铺,融入外面街市的人流中。但谢辞注意到,那黄脸修士在出门前,又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探究,并未完全散去。
  直到修士的身影彻底消失,郭婶才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幸好扶住了灶台。她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胸口剧烈起伏。
  “你、你……”她指着谢辞,想骂,又骂不出来,最后只化为一声带着哭腔的哀叹,“谢斩慈,你个惹祸精!你差点害死我们娘俩!”
  她又重重叹了口气,抹了把眼角,哑声道:“罢了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赶紧的,把桌子收拾了,一会儿该有客人来了。”
  一直躲在灶台后不出声的郭芸步履蹒跚,从阴影里挪出来,抓住母亲的衣角,她好像是被吓坏了,又好像根本没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脆生生喊了一句,“斩慈哥哥。”
  谢辞,不,谢斩慈蹲下身,点头应答。
  谢斩慈沉默地拿起抹布,重新开始擦拭本就干净的桌面。
  动作依旧平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说出这个名字时,心中隐隐的不安。
  谢辞,是他的过去,是他穿越前实打实在车水马龙高楼大厦的现代社会中度过的十五年,而谢斩慈,是书中那个注定在痛苦与鲜血中疯魔,最终拖着整个世界为他的爱恨殉葬的魔尊。
  谢辞是看书人,谢斩慈是书中人。
  当这两个名字在真言珠前被迫统一,当“谢斩慈”不再是书中遥远的符号,而是成为了他在此间行走必须背负的名号时,某种无形的枷锁,仿佛“咔哒”一声,扣紧了。
  他慢条斯理地擦着桌沿,思绪却清晰。
  名字是什么?在这方修仙界,名字或许真有某种冥冥中的力量,承载着因果与命数。但他不相信一个名字就能决定一切。
  若真是如此,天底下同名同姓者,岂非命运皆同?
  他接受“谢斩慈”这个名字,并非认命。恰恰相反,他要改变谢斩慈的宿命。
  书中的谢斩慈为何会变成那样?是天生魔种,还是被一次次天火焚身逼至绝境后的疯狂?
  他不知道全部答案,但他知道,自己已经逃出了谢家,而非如原书中隐约提及那般,谢斩慈少时为奴,领悟魔功后,便屠灭了那个曾奴役欺侮他的世家。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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