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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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墙角长满了暗绿滑腻的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散着一股腐烂的潮气。
  沿路两侧排着一间间木栅囚牢,粗实的实木栅栏缠满了暗红的锈迹。
  栏后昏暗一片,看不清里面的人影,只有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从暗处传出来。
  偶尔能听见铁链拖拽地面的哗啦声响,沉重而迟缓,隔着木栏的缝隙,偶尔露出一只枯瘦惨白的手臂,镣铐深深嵌进皮肉里。
  磨烂了的伤口翻着暗红的边,泛着不健康的青紫色。
  小炎子一路跟在沈河屁股后面,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只偶尔在拐弯处咳嗽一声,提醒沈河自己还在。
  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过两侧的囚牢。
  他们一路往前走,越走越深。
  空气越来越冷,墙壁上的水珠越来越密。
  油灯的火焰在铁罩子里微微晃动着,在墙上投出扭曲的、不断摇晃的影子。
  走到深处,便是一间审讯刑房。
  屋内靠墙立满了各式刑具,夹棍、拶指、铁钳、皮鞭整齐排布,每一件都在昏暗的油灯光下泛着冷硬的暗泽。
  铁器上凝着暗沉褐色的旧血痕,一层叠着一层,像年轮一样记录了经年累月的拷打。
  木柄被常年抓握磨得发亮,浸透了汗和血,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近乎黑色的暗光。
  墙角还有一架老虎凳,一块块厚木板叠放着,上面的皮绳已经被勒得变形了。
  冯尽忠就关在最深处的那间牢房里。
  头发潦草地披散着,整个人被吊在铁链上,双臂高高地扯着,脚尖勉强够着地面。
  他垂着头,乱发遮住了脸,昏暗的灯光照在他身上,看不清神色。
  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污渍和血迹混在一起,黏腻地贴在身上。
  就算听到脚步声,冯尽忠也没有抬头。
  像一截吊在那里没了生气的朽木。
  沈河在牢房门口停下了脚步。
  他侧过头,对小炎子道:“去外面守着。”
  小炎子低低应了一声“是“,便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直到彻底听不见。
  “咔嚓“一声响,铁锁被打开。
  沈河推开牢门,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他的靴底踩在潮湿的稻草上,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响,在安静的牢房里格外清晰。
  他停在冯尽忠面前,隔着不到一步的距离。
  曾经那个老谋深算、威风八面的掌印太监,如今像条没人要的烂狗一样吊在这里。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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