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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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堕佛定了定神,甩掉瞬刻的震动道:“我的愿力确实能除病苦,延寿命,得安乐,免灾厄,使人临终往生极乐净土无垢川。”他苦笑了下,“但那是曾经,现在的我愿力尽失,况且起死回生与消灾延寿不可相提并论,仅仅凭借我一己之力根本不够,更别说一旦我现身人间……香王绝不会放过我。”
  “你只管做你该做的,其他需要什么我会解决。”宫粼淡淡道,旋即唇角弯起一线,反倒面露兴味的神色:“不过你究竟做了什么,以至于那位香王对你恨之入骨?”
  这时桃源巨楼外骤然一阵喧哗,市井鼓乐混杂,嘶喊此起彼伏。
  两条通体雪白的蛇逶迤而来,红瞳流转,径直攀着宫粼的手腕顺势蜿蜒而上,最后一一缠绕在耳畔,盘紧成环,信子轻颤,似乎在低声诉告。
  宫粼霎了霎眼,并不意外地轻“啧”了声:“真是个不省心的小东西。”
  “费了半天口舌,还不知道你这段恩怨究竟是因何而起,不妨先跟我说说。”宫粼说着朝街市方向走去,他并未多作解释,却天然有让人不自觉照做的能力。
  见状堕佛只得亦步亦趋地跟上。
  “其实时至今日,我也大惑不解。”堕佛说着手里还没忘揣上他那碗花花绿绿的菌子汤,“昔年乱世兵荒马乱,我曾著书一卷传于世人,得救者众多,凭此功德才终以成佛。后来大多数时候,我都待在坛场宝殿,只养了一只白鹤算作胁侍,甚少外出。”
  一旁的蜃楼看他这毫不体面的讨口子模样,又心疼又恨铁不成钢。
  “按照现在人类的说法。”堕佛一本正经道,“我是个死宅,”
  “……”
  宫粼无声地瞥了他一眼。
  堕佛:“后来即便是我足不出户,也时常能在信众口中听见香王菩萨的名声,他一横空出世,就迅速吸引了数量庞大的信徒,然而声名却是毁誉参半。”
  “哦?”宫粼被勾起了兴趣,“怎么说?”
  堕佛思忖着道:“起初是有传言,香王修成正果的功德似有蹊跷。彼时人间有一重光国,疫病肆虐,百姓流离失所,尸横遍野,香王带去除疫的药方,以一身之力平息此灾,他也因此得以飞升。”堕佛略一停顿,“然而从那之后,诸如此类的灾祸,偏偏香王总能三番五次地撞见,他的神力也因此日益壮大。”
  宫粼挑眉:“言下之意,这一切都是他先肆意制造灾疫,再出面救世?”
  堕佛并未盖棺定论:“真真假假,我也不清楚,只能说自此不少神明暗中对香王便颇有微词,而这份不满陡然间在凡间传播得沸沸扬扬,如此这般,香王的信徒愈加忠诚且同仇敌忾。”
  “仇恨是锁链。”宫粼了然,“一旦有了共同的敌人,狂热便会自然而然地生根发芽。”
  “没错。”堕佛心有余悸道,“可以说,最初引起轩然大波的并非香王,而是他的信徒。香王的信徒哪怕曾经是温和良顺的性格,也会逐渐变得好战暴戾,以重光国为首的百姓几乎人人皆兵四处征伐,一时搅得人间大乱。”
  宫粼眉梢轻挑,一听便懂:“他在用业力养孽。”
  堕佛不置可否:“周围诸国接连兵败,许多衰败弱小神明在人间的坛场都落入香王手中,败军若是不愿皈依香王,也会遭至赶尽杀绝。事态愈演愈烈,等我注意到时,这场惨烈的‘香王之乱’早已在诸神间引发前所未有的众怒,凡人百姓也惶恐哪日自己会被波及,危在旦夕。”
  所谓坛场是以信徒数目划分的人间版图,哪位神祇在此地信徒最盛,这片土地便被视为祂的坛场,香火与供奉也随之归属。正因如此,坛场几乎等同于神祇在人间的根基,一旦失守,便意味着信仰的转移。
  甫一遥想旧年光阴,堕佛不经恍惚了片刻没说话。
  当年亲身经历过那场混乱征伐的蜃楼终于忍不住愤愤插嘴:“而且虽然谁都知道是香王在背后授意,可从始至终,明面上他都从未插手凡人间的争端,也就无从上告到神域请五大明王审判。”
  宫粼稍作回忆,对堕佛口中所说的香王之乱全然陌生。
  若是没记错的话,彼时他已叛离神域不再为天命效力,正油尽灯枯地囚困在冻原雪海等死呢。
  宫粼沉吟着问:“你就是因此跟香王结仇?”
  “不。”堕佛缓缓摇头,“我与香王素来没有瓜葛,也不爱同其他神明结交为伍,那些纷纷扰扰说实话并未影响到我。只是有日途径重光国,我想起曾救过的一名幼童不知是否安好,便故地重游。没想到,却看见国中百姓皆面有‘红蝴蝶’,更甚者人形渐失,面目全非。”
  宫粼步履微凝:“你是说‘鬼面疮’?”
  “对。”堕佛没想到宫粼也知道,“那赤斑铺在两颊如蝶翼栖息,远远望去宛如鬼面一般,所以又人称鬼面疮。我在修行成佛前曾在凡间游历布道,为平民百姓传讲咒法,那时心性浅薄,将一门本是护佑的咒法错解,凡人依之修习,起先面生蝶斑,久而久之便会失去人形终成鬼祟以杀戮为生,幸而及时察觉,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因此我深知一旦染上此疫,心中恶念便会暴发,不死不休。”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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