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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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絮雪漫天飞涌,他一袭荼白缎衣缓步踏至船沿,前襟重绣折枝花纹,手中的长竹伞“哗啦”一下收好扣紧,听得船工心一惊的同时,也得以瞟清那是个眉目似画中人的青年,仿佛冻原一枝湿濛濛的疏梅。
  他将少年从涌流的江水中托起,又冰又僵,探了探鼻息,竟然还活着。
  垂眼片刻,他偏了偏头对身侧的银装少年道:“任离,去熬一碗姜附汤。”
  自此当涂霜山的仙君宫粼就多了一名来历不明的义子,名为严禛。
  第20章 霜山
  熙元年间, 海妖楼船大举进犯边关,鏖战至岁末,北境伏尸蔽野, 血河蜿蜒劈开了墨山溪水。
  北边虽遭了罪, 但一过淡水峡进入大阑南境腹地当涂, 仍旧是一幅海晏河清的太平景。
  雪满大地, 银装素裹。
  这日当涂城内死了个卖药郎。
  寒风吹起悬挂的白皮灯笼, 薄纸浸厚雪,冻得皱巴巴的, 在昏影里狰狞成骇人的鬼脸。
  城郊义庄看门的伙计瞄了眼呼呼作响的灯笼, 心里头胆颤,于是双手兜进袖子,抻着脖子四处张望, 祈求能看到点活物。
  说是卖药郎, 实则是药肆的掌柜, 家中早年世代以采药为生,据说有不外传的独门功夫能寻得稀珍草药, 因而叫惯了。后来生意做大,便盘了坊市的几间铺子作药肆。
  两年前, 老掌柜一命呜呼,独子顺理成章地继承了家业。但这位新当家品行不善,还总茅坑上扎牌楼,摆臭架子, 所以此番殒命暗地里闲言碎语都只道怕是伏冥诛去了。
  可是他死得蹊跷!
  伙计冻得牙根发颤,眼珠子都快抖落出来, 也没瞧见会喘气的玩意儿,只得低头没话找话。
  “听说了么?沧浪城主也陨落了。”
  另一个瘦麻杆伙计冷得跺脚, 来了点精神:“此话当真?”
  “这还能有假?天子敕令,沧浪城早已是一座死城……听闻一个活口都没留,煞气冲天! ”
  “啧,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仙宗倚仗权势滔天,处处行僭越之举,连皇室宗亲都敢折辱,早该料到有这一天。”
  “月满则亏,盛极必衰,就是这个理。”
  “不过有道是剑阁千仞,霜山万载,孤刀擘沧浪,气吞白帝城……如今四大仙宗,岂不是只剩下霜山?”
  两人耸肩塌腰,愈发说到兴头。
  “霜山山主你可曾见过?”
  瘦麻杆伙计缩着脖子,摇头:“只听说他病骨支离,是个药罐子,也不知道能活多久。”他先指了指黑幽幽的义庄,才小心翼翼地俯身压低嗓门道,“倒是那卖药郎,先前去霜山送药材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如何?”另一高个伙计忙不迭问。
  瘦麻杆伙计比了下手势,“仲夏天,身披厚氅只露出一截雪白的腕子,细骨伶仃的,怕是命不久矣了!”
  招魂幡猎猎作响,厚雪倾覆的石板道蜿蜒曲折,垂落着雾凇花凝,尽头是道弯弯的红拱桥,
  扎眼又渗人。
  一息未过,两个伙计正说得起劲,缩脖子的瘦麻杆无意间一抬眼,浑身猛地一僵,舌头都打了结:“那、那是什么……”
  霜雪覆地,不知何时,拱桥尽头忽地闪过几袭白衣身影。这个节骨眼,单那身宛如披麻戴孝的发丧行头也令人汗毛倒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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