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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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借在宫粼膝下经年熏陶的涵养,严禛没有将这鸟仗人势的小畜生薅下来,正欲转身,却听那牙尖嘴利的白鹦鹉又扑棱翅膀飞快道:“仙君,仙君,喘不过气了!”
  严禛先是一愣,紧接着神色大震,快步在亭子另一面的池水边找到了伏倒在雪地的身影。
  缟羽的襕袍,衣襟熏出白梅的寒香,眉梢眼角没一处不清端,只是面色煞白得渗人,仿佛深林围猎时射中要害的濒死猎物,脖颈朝上挺弯,双目紧阖,喘息艰难,似乎不消片刻便会成为一具鲜淋淋的艳尸。
  这幅如同诡谲艳画的景象陡然撞入眼底,将严禛震在了原地。
  还未等他出声,那一丝似有若无的吸气也眨眼间如燃烧的灰烬般殆尽,死人似的没了动静。
  “……师尊?”严禛如履薄冰地唤了声,“师尊!”
  宫粼是高而瘦的,清减得几乎有些轻飘飘,严禛抱起他却打颤得差点没站稳,遽然朝园门疾步高声喊道:“来人!师尊昏倒了!”
  抄手游廊的另一头,麝管家碎步而来,见状当即惊慌又熟能生巧地将严禛领入厢房。
  不多时,官家差遣来照料宫粼起居的大夫闻讯赶至,护卫长随趋步待命,侍女小厮挑灯熬药,连带着宫粼豢养的那一帮蛇虫鼠蚁,木头桩子似的一溜排堵在檐廊。
  这般兵荒马乱地折腾到天际转为稠浓的墨色,霜山山主宫粼又福寿齐天地躲过了英年早逝。
  约莫是子时半刻,麝管家慢慢腾腾地来请严禛去宫粼的厢房。
  据说麝管家伺候宫粼有年头了,他生得略肥头大耳,细眉长眼,但敦实得慈眉善目,遥遥望去犹如一尊挪动的金铜佛像,走道迈着碎步顺拐,霜山弟子私下都喊他“麝顺拐”。
  一路上严禛还后怕得浑身冒冷汗。
  自从三年前,宫粼将他从江水中托起,替他伤治,为他取名,就是这么个朝生暮死苟延残息的身子骨,每至隆冬时节,更是日夜都在半死不活。
  就跟冬眠似的睡不醒。
  扬名四海的霜山山主宫粼,如今年岁却不过二十五、六左右,比严禛大不了多少。
  可纵使见过他这位小师尊发病多少次,严禛也仍然心惊不减。
  檐廊外头又坠起了雨丝,雨幕下更衬出几色如梦似幻的岑静。
  “仙君,严禛来了。”麝管家躬身附耳通禀,便呵腰端着药盅却行而出。
  榻上之人闻声,懒懒地支着额际撩开眼帘。
  灯火摇曳,映照出一张醺色琢病气的雪白面孔,朦胧的醉眼先是失焦了片刻,待看清来人,才缓缓弯起一弧如同春雪融于静湖的浅笑。
  前些时日,不知是谁送了宫粼一食盒酒酿丸子,恰合了他入冬后饮酒的兴致,时常醉得玉山倾颓般慵散地卧于榻上。
  “你来了……”
  宫粼嗓音清哑,他并未起身,斜倚在榻冲严禛招了招手。
  “师尊。”严禛唤了声。
  熏笼的氤氲蒸出了雾里看花犹抱琵琶的雅趣,这一眼登时将严禛心底那日思夜想大逆不道的念头又激得窜了出来。
  下腹蓦地鼓涨邪火,严禛唇线紧抿,本能地垂眼撇开目光,抬手去端桌上的瓷盅。
  宫粼伸手将他拉到榻边,偏头逗他:“我还没嫌晕倒丢人呢,你倒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了。”
  “我看不看,你都得喝药。”严禛冷面无私。
  苦涩的药香扑进严禛的鼻尖,与小师尊身上那缕若有似无的甜糯酒酿气息交织。宫粼发病得毫无征兆,神魂复元却也快,只是一贯对苦药汁深恶痛绝,霜山没人能管得了他。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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