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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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罢江阎也愣了愣,立刻凑过去:“师尊所言,是指当涂城中不止一个邪祟?!”
  “或者,不是因为一个缘故杀人。”宫粼提笔蘸了蘸墨,淡淡道,“明日一早我去见见这位病重的大小姐,我瞧着这宣纸怕是不够,你们再去取些来。”
  “是!”
  任离一如既往地忙不迭领命,拖着哈欠连天的江阎便去办差。
  纸页被夜风拂得沙沙作响,使唤走另外两人跑腿,宫粼抬指将《大悲咒》折页轻轻展平。
  桌案前,严禛垂眼念诵着往生咒文,像是一尊被香火供奉了千年受潮的壁画神像。
  宫粼静静看着严禛祝祷的侧脸,烛光勾勒着他高挺的鼻梁与浓长眼睫,模糊骨架的冷硬,涤出一种与污浊尘世格格不入的悲悯与清圣。
  仪轨完成,他才转身走向宫粼:“师尊。”
  这一晃,宫粼才切实地察觉到此刻身体的清瘦单薄,严禛本就肩背宽阔,这下更是轻而易举就能将他严丝合缝地笼住,倘若压在他身上便仿佛一双展开的巨大羽翼,遮天蔽日。
  难以道明的强烈侵略感仿佛翎尖划过背脊,宫粼下意识开口:“跪下。”
  严禛一怔,虽不明所以却还是依言照做。
  就是神情颇为委屈。
  顿了顿,宫粼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轻咳了一声:“……挡着灯烛,我都看不清经卷了。”
  接着,他又抬手捏了捏面前英挺的俊脸:“真乖。”
  严禛耳廓须臾浇上一泼烈火。
  “说了是做戏,你还费心费力地翻阅那堆经文仪轨。”宫粼宛然一笑,慢慢收回手,“他日我若是遭遇不测,也替我多念几句渡亡经。”
  严禛却猛地攥住他冰凉的手指,浓蓝色的瞳孔灼灼其华:“到底怎么了?”
  “什么?”这下似乎轮到宫粼愣住了。
  “师尊近日总是谈及生死灾祸。”严禛胸口微微起伏,“为师尊诵经渡化,我做不到。”
  宫粼被他盯得心头一紧,嘴上却故意道:“你讨厌我呀?”
  面对宫粼毫不掩饰的捉弄,严禛先是像只嗔怒的小兽,危险地眯起眼,随即却又放弃了抵抗般提起一抹无奈的笑,半晌,他偏过头将宫粼雪白修长的手指一根根贴在自己脸侧,眼眸低垂,驯顺又执拗地说:“……师尊要是不在了,我怎么可能独自苟活呢?”
  宫粼眼睛轻轻一颤。
  灼热的气息透过指缝,掌心被烧得发麻,他本想照例摆出放荡不羁的尊长姿态调笑一番,又或者以温柔做派安抚他凡人百年,生死有命。
  更何况这拥挤的世上又不是只有他一人,怎么能算是苟活?
  可到底,宫粼也说不清为什么话停在了齿间久久没吐露出来。
  严禛却像是骤然神识开窍,将他百转千回的念头一览无余,又道:“我在此世,没有亲人,没有仇家,没有过往,没有来日,只有师尊和霜山的一江春水。”
  严禛没说的是,在这原本没有爱也没有恨的世间,他也只有宫粼。
  “仙君——”
  巧也不巧,埋头聚精会神磨墨的麝管家忽然抬头,夹在满面脂粉间的细长眼炯炯有神道:“金粉已化入墨中,您瞧瞧浓淡可还适宜?”
  一语惊破静谧。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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