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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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粼没想到,严禛连府邸一个不起眼的僮仆身世都能记得一清二楚。
  “就是皇帝雷霆震怒,让你去查宪王勾结都司意欲拥兵自立,不承想棋错一步反落得陨首异处的下场,更险些丢了漠西军事要地酿成大祸那档子事?”宫粼问。
  严禛不禁一怔,更没想到宫粼对他承办过的一桩案子也了然于胸。
  毕竟宫粼向来是花天酒地纸醉金迷样样精通,苦差累活繁冗礼俗通通不要,十指不沾阳春水,连一时兴起中秋捣年糕,都是使唤着一众蛇灵群魔乱舞地酣然挥杵舂捣。
  “应该是有人跟朝昙画鬼说了长命的家中往事。”严禛目光逡巡,“所以被他放进了那一幅画卷。”
  “阿杏。”宫粼立刻意会,旋即轻笑一声,斜睨了眼沿着庭院石径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朝昙画鬼,“能有闲心听一段这么长的往事,倒不像是要大开杀戒。”
  “就、就在卷轴里头,你容我找找……”朝昙画鬼满抱着几卷画轴捷足狂奔,无头苍蝇似的原地乱窜,“别剪我的画,也别烧我的画!”
  长命凶神恶煞地穷追不舍:“把阿杏还给我!”
  缓过神来的万寿也从另一头爬起来挥动桑剪:“把奶奶还给我!”
  两面夹击,朝昙画鬼慌不择路,扭头一扑躲到了看似和蔼亲善的那对“新人”身后。
  严禛:“……”
  宫粼:“……”
  真会挑靠山。
  “我当真没有害人之心,将那些百姓收入画卷只是权宜之计。”朝昙画鬼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况且你说的阿杏,更是……心甘情愿入画。”
  “岂有此理,你还敢狡辩!”长命一个箭步就要冲上去,却被一缕革着玉带的深红蟒袍挡在眼前。
  “这倒未必是假话。”严禛沉声,“失踪的百姓大多沉疴在身,倚赖亲族照料吊着一口气,有情者甘之如饴,心倦者视若负累,自然也有心生愧疚,不愿拖累旁人的。”
  “……主君?”长命陡然刹住脚步,这才注意到面前的严禛跟宫粼,只是手中仍旧紧紧攥着桑剪。
  朝昙画鬼闻声,连忙附和:“有些是轻信了治病之说被诓骗来,但阿杏,真真是自己寻上门的!他说入画忘却尘世做一场幻梦,也好过少爷因他误了前程,若非他的病遭人嫌弃,少爷早就能寄居远亲府中,何必日日劳累受苦。”
  长命一霎时怃然无言。
  宫粼饶有兴致地拿过一幅画轴,徐徐展开:“那你又是什么图谋?”
  朝昙画鬼伸手就想去拦,却惊觉自己四肢犹如被长蛇缠缚,动弹不得。
  他胆战心惊地喉咙吞咽了下,片晌,垂首细弱蚊蝇地嗫喏道:“……我只是想画画。”
  一片凝固的寂静。
  庭间众人的神色精彩纷呈。
  宫粼也停下卷动画轴的指尖。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为了画画?
  “我生有罕疾,没有一副好身骨,父母为我取名延年,可短短一世,却没几分福气。”朝昙画鬼虚起眼睛,转向旁侧半人高的假山石,一脸认真地对它道,“白大人给了我肉身还魂,代价就是要我寻觅贫苦百姓供他吞食,可我只想作画,也无意让那些同病相怜之人草草了此残生,便想了个折中的法子,称将他们先装进画卷,留待白大人日后慢慢享用。”
  庭间众人:“……”
  严禛目光微不可见地瞥了眼那块假山石,复又落回画鬼脸上。
  宫粼却仿佛没看见这滑稽的一幕,只将那个称谓在舌尖一捻:“白大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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