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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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的仪式是“过桥”。
  龙冢村前横着一泓黑幽幽的半月形池水,岸边零星佝偻一株株阴白剔透的山茶。
  “只要将供奉神祇的祭胙走过石拱桥,就算是跟龙神请过安了,不过凡人不可冲撞神目,得遮住脸。”沈雩示意他们去取供桌的器皿,弯了弯眼角,“你们跟着我做就好了。”
  这话对上了先前许慎言在龙神庙外说的那句俗语。
  宫粼浅浅地扯了下嘴角:“……过桥不露相。”
  岸边枯瘦焦黑的枝干直刺向雾津津的天,一队村民静默地从巷口鱼贯而出,过桥时皆是白纱覆面,双手捧着斑驳的朱红瓷碗,里头盛半满生米,中间直插一双黑漆木筷。
  几盏受潮发软的白皮灯笼烛火昏暗,在寒风中缩成了一团冷黄。
  一行人惴惴不安地照葫芦画瓢。
  池水死寂无波,并没有发生什么怪事。
  只是入夜后的墨黑犹如深潭呕出的一腔秽浊浓铅,压得人总觉得不太舒服。
  经历了几次三番的邪门变故,所有人都不敢落单了,索性全聚在堂屋,倒是驱散了些许湿寒春夜的萧森感。
  听见有人提起独自离开的许慎言,阿蟾小声道:“其实雾天也没有那么难走,这个点,说不定许慎言已经搭上车回去了。”
  “是啊,别瞎担心了。”
  “明天要是能把龙冢神诞全程录下来发网上,准能火!”
  周遭难得一迭声的附和,也不知是真的赞同,还是纯粹想听句好话。
  临近漏夜,众人才各怀心思地散去。
  高枳这回痛定思痛,不仅一早就安排宫粼跟那伽同住,回房前特意未雨绸缪地绕道去盯梢。
  谁曾想一推门,阴冷漏风的房间却只有那伽。
  他大马金刀地斜靠在嘎吱作响的狭窄木床,身着的冷调丝绸衬衫在这种逼仄地界也垂顺得不见半点折痕。
  “宫粼?”那伽指尖在屏幕飞快滑过,神情严肃得宛如在审阅生死簿,轻飘飘道,“他出去散步了。”
  高枳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大晚上的,你怎么能让他一个人乱跑!”
  尾随其后的高染一听这话,顿觉大好时机难得。
  高枳正要恼火地追问宫粼的去向,昏黑的回廊拐角陡然传来一声惊叫。
  他心脏猛地一沉,立刻冲过去,却见高染呆立在敞开的木门前,房间里空空荡荡,严禛也不见了。
  “喊什么。”
  被吵得耳朵生疼的那伽斜倚在门框,这才从手机相册里的高定样衣抬起眼:“严禛也出去散步了啊。”
  黑色瓦垄沉淀在苍白的雪,重重山影在夜幕中仿若不可直视的深渊。
  “不觉得奇怪吗?”宫粼踏过消融进泥泞的积雪,“那位沈先生对谁都温和有礼,深谙待客之道,可除了初到龙冢村的那夜,他没有跟阿蟾这个自家人说过一句话。”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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