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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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禛侧过脸在在他耳际停驻片刻,顿了顿才道:“他戴绿松石耳坠,很漂亮。”
  半晌没再等到余音,宫粼眉尾一挑:“没了?世子殿下如此愁容,就是在揣度哪位佳人的心思?”
  严禛出其不意地反问:“那你呢?你又是为何来到廉京?”
  他说的是一回事,宫粼理解的又是另一回事,只当世子殿下是在诘问改弦易辙的义兄莫非居心叵测,另有所图。
  宫粼托腮凝思,一晕灼然的璨金才下心间,又浮唇边。
  少顷,他轻轻别过脸,只慵声道:“大抵是为了一段失散许久的旧缘。”
  这话刚坠地,宫粼便觉对面的世子殿下形色骤冷,仿佛暗潮涌动的深湖霎时冻结。
  尚未来得及细思,他的目光便被不远处碎步而过的一道身影攫住。
  薄如蝉翼的皮肤,尖耳,死白的面庞点缀着淡樱色的唇瓣,仿佛剥皮剁碎流出的也是乳色汁液。
  像是畏惧日光,宫粼眼风一扫,见他垂首不言,只在临台珠帘的阴影后杵着。
  “令君也想养只月人怜奴逗逗趣吗?”披襟散发的男人绕过屏风,面若敷粉,宽袍下的肋骨却分明得一根根鼓起。
  “月人?”宫粼一瞧他枯瘦细长的手臂跟病态神采,便知他是刚服过仙石散,整个人活似竹节虫。
  廉京世家贵族人人渴求长生不死,已至走火入魔的境界,每每服食仙石散,春性大发意态狂乱,起初一派玉山将崩弱不胜衣的仙姿,最后落得形销骨立的枯槁干瘪丑态,也仍旧趋之若鹜。
  世子殿下在这方面倒是个不合群的,对方一靠近,他便眉宇轻蹙。
  “差点忘了,煦王殿下平素不喜月人,令君身在乡野荒僻之地数年想来也是没怎么见过。”竹节虫自顾自笑呵呵道,“传闻起初是有一凡人与月神羽人媾和诞生出的月人,细骨白血,极擅奇淫技巧又放浪靡乱,简直是承欢受纳的不二圣器,历经代代蓄养,才有了如今这一支血脉纯正的月人,可惜的就是福薄,寿元不过二三十。”
  容色仍是冷沉的严禛眉心一蹙,抓住了重点:“蓄养?”
  “世子殿下怎的也贵人多忘事?”竹节虫语速越说越快,像是在跟哪位满天神佛娓娓道来。“若不亲上加亲的入囿配种,月人白血不就被玷污了?”
  “你的意思是,让他们亲眷乱·伦?”严禛原本翻腾的憋闷一凝,听出他的话外之音,“那倘若有不愿的呢?”
  “那是自然,怜奴一到年龄就会指配交合诞育后代,长得欠佳的,则拨作为公御的‘肉观音’,月人署的管辖可是相当森严,讲究面无善痣方为贵,每一只在册的月人都有谱系与等第。”竹节虫无端笑得喉咙发出“咯吱”细响,“所以如今廉京能养一只乖巧美丽的月人作怜奴,可是最上等的派头。”
  严禛压了压眼梢,望着他癫狂而不自知的模样,四下里却无人在意,只当寻常。
  只觉得整座廉京城,怕是都找不出几个清醒的人了。
  而这种感觉时至宴饮都挥之不去。
  且自从到了廉京,他便日渐感到肋胁犹如浸了熔蜜似的蛇毒,神骨涣散,脑袋也跟着昏沉。
  前往樱桃宴的花厅时,一个温文尔雅的世家子弟跟他们擦肩而过,读书人似的,后头跟着个面色白阴阴的月人,半边脸都有星星点点的白斑。
  那就是大胜归京的沈少将军。
  回府邸后,严禛探听一番,得知少将军对那位近身的月人怜奴极尽耽溺,早先他随征在外,留在廉京的月人便被拨作了公御的肉观音,大胜还朝后,又将那月人要回身边如珠似宝地养着,只是那月人骤逢变故,性子愈发惊悸木讷。
  也就在这夜,宫粼变得有些不对劲。
  白昼面色凝寂,入夜不见踪迹。
  没几日,朱潮的雨柱倾泻般呼啸吞噬扑向入目所及的世间万物,从御街深巷到禁苑前的积池,肮脏怪物不断爬出,似人似兽,似活物似死尸,诡谲怪状的巨鸟软腹印出人面,枯枝跟鹿角同时从蠕动的肉团钻出。
  繁盛春雪,血与火将廉京烧成了细碎的金箔碎屑,混淆杂乱。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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