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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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簪缨世族在秾冶飨宴裸袒箕踞,醉生梦死,更豢养月神羽人与凡人苟合的后裔,谓之“月人”,以供取乐。
  那一夜,料峭春雪温一盏烧愁的残绿。
  那伽步入皇都廉京那座灯火终年不灭的绮苑,余光撞进一抹交叠晃动的肉色。
  满室淫靡残香,意气骄狂的鲜衣少年刚得了尽兴,情热未消,结实的臂膀亲昵而蛮横地揽过身下人的颈项厮磨。
  阿蟾被抵在酒渍淋漓的案几,红痕从脊背一路洇到腿根,宛然一具任人赏玩的白绢人偶。
  然而就在这时,他抬眼望见了重帘半掩后的那伽。
  在那伽眼中,这番云雨过后的狼藉与两只雪林间交尾舔舐的狸奴毫无分别,因而既不觉得此事肮脏,也不觉得阿蟾可怜。
  一尾滚烫的酡红从他满布指痕的颈项兀地翻涌上来,眨眼间烧遍了那张苍白的脸。
  阿蟾猝然推开还在温存的鲜衣少年,像只受了惊的幼鹿,慌乱抓起皱成一团的亵衣掩住布满淤青的肩头,踉跄逃入了窗外的漫天春雪。
  那伽歪了下脑袋,看着那道落荒而逃的身影,不懂这小生灵为何蓦地红霞焚颊,只心道那副局促战栗的模样,比起月海幽芒狡谲的邪祟倒是可爱得多。
  彼时那伽没想到,他会是自己的第一个信徒。
  第77章 月爱三昧
  阿蟾爱上一个人时, 是在供簪缨子弟飨食欢好的绮苑刚与别的男人散尽春潮。
  透过翠漆屏风的一线罅隙,他看见一个生得很峭丽的青年。
  黑缎的藏袍,内衬深浓的绿绸, 行走时翻出一片潭水色, 腰间斜插一把嵌翡翠的银鞘藏刀。
  早已惯于此般曳尾泥涂的阿蟾心旌神摇, 又无地自容。
  当夜春雪乱潮, 他没有回太学的廊屋, 一头扎进了缀满碎梅的黑漆漆的御河。
  阿蟾本姓鹿,是个血统芜杂的杂种, 鹿氏祖上是大姓阿鹿桓, 旷野杀敌悍名在外的出身。
  但这些与他不相干,廉京城也从没有人唤过他的名字,除了那伽。
  灾年霖雨百日, 白地千里, 阿蟾举家迁逃, 沿途树皮白骨,尽是鸠形鹄面腹大如鼓的饥民, 行似饿鬼地狱。
  官府在破败的招旗下拉开了粥锅,瘦骨嶙峋的妹妹弟弟像两只瓦砾堆里的狸奴, 一脚就能踩死,他们奋力挤到锅边,嗅着浮影可见的稀薄米汤,隔着重重人浪朝他欢快地招手。
  “哥哥!”
  “快过来!”
  也许是因为两只小狸奴的确太饿了, 肚子又装了满满的观音土,坠得手脚都不利落, 一不留神他们便跌进了滚烫铁锅。
  熬过那场荒年,阿蟾九死一生方抵纸醉金迷的皇都廉京, 举目清樽浸月,如堕幻梦。
  朱楼悬挂松荫瑞鹿图样的绢纱灯笼,仆从将半碗扇贝粥信手倾洒在青石板,金黄的汤汁混着瑶柱碎鲜贝肉,引得野猫嗅闻舔舐。
  珍馐香气激得阿蟾胃里一阵阵翻搅抽搐,他并未察觉到四下里隐匿在绮罗香泽后的窥探。
  只是不禁想,倘若那天弟妹能像廉京的野猫一般,许是也不会死了吧?
  眩惑恍惚间,一挑白鹭红柑提灯晃得阿蟾偏过脑袋。
  长身鹤立的少年面庞净若新雨,眸光落在他光洁尖长的耳朵一凝,倾身蹙额:“你没有主人,也敢跑到这里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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