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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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绿的巨大竖瞳望着他。
  阿蟾就这样被窝在御河沐浴休憩的那伽吓得昏厥过去,再醒来,映入眼底的赫然是先前绮苑那位雪山来的贵子,右衽的缎袍,胸前悬一枚蜜蜡嘎乌。
  “你怎么不会水,还往河里跳?”那伽黑发间垂下一对珊瑚耳坠,饶有兴味地盯着他。
  阿蟾被他横抱在怀,羞于启齿地吞吐着说不出话,耳朵尖更是血红。
  那伽瞧他怎么问都战战兢兢地抽噎,稍作思索,福至心灵地一甩龙角,硕大玄丽的尾巴也从身后缓缓悬到空中,想逗弄他一番。
  谁知怀里的月人少年仰头怔愣一息,打了个寒颤,彻底吓得浑身发抖几欲再晕。
  那伽:“……”
  “你别哭啊,适才那是幻术,我跟你说笑呢……”那伽连忙收起尾巴往回描补,清了清嗓子,“你是住在绮苑吗?”
  阿蟾怔怔地抽搭几下,姑且信了他的说辞,结巴道:“……我、我住在太学的廊屋。”
  “哦,太学也有月人啊。”那伽顺势随口道,“我此番入皇都参学修持,也会在太学停留些时日。”
  那伽想的是廉京原来准予月人修业,比之此前的游历之地倒是风气宽和,阿蟾则怔忡地想,这般目色澄明的贵子也会肉身受纳吗?
  他一时悲欣交集,欢喜的是日后尚有重逢之期,哀婉的是又要被他撞见自己侍奉他人的难堪。
  那伽松开手放他下来:“我在廉京举目无亲,往后少不得要寻你作伴了。”
  阿蟾继续跟他南辕北辙地心乱如麻,会错了意,站稳后慢慢一眨眼睛,垂睫驯顺地解开衣襟。
  刚踮起脚贴近那张高鼻深邃的侧脸轻轻一啄,手腕便被蓦地抓住。
  再一抬眼,只见那伽面红耳赤地看着他,修长的颈项比他还朱色浓郁。
  三日后,那伽果真去了太学,讨了圣谕将他留在身侧,名义上是伴读身侧,实则倒像一对新婚燕尔的少年夫妻朝暮相伴。修葺宅邸,添置陈设,他只一味地问阿蟾心悦何意,同窗共砚,共枕而眠,他也总留心着阿蟾是否安适。
  廉京诸人对这位皇帝敕封的雪山佛门贵子很是敬重,皆尊其为“上人”,唯独阿蟾喊他“少爷”。
  那伽也提过他馥烈又滟潋的兄长,提过阴晦却幽绚的月海。
  阿蟾静静听着,心中暗自好奇又难免生出自惭形秽的低微。
  那伽于风月之事异乎迟钝,纵使日日形影不离地黏在身畔,对阿蟾也从未有过越轨之举,可阿蟾心中总惦念他终有一日要离开廉京,更忧心他对自己的过往陈迹心怀芥蒂,愁思千回百转,却迟迟不敢问出口。
  诸般心绪驳杂,一朝积郁而发。
  仲夏花神祭饯,夜游香洲。
  廉京城寺观园林人潮涌动,仅置几盏粉蓝的灯笼,苍绿松柏与芭蕉掩映暑色,他们手持青竹杖穿行于石径,就着月光寻访夜放之花。
  饶是从前在盛德将军府邸,阿蟾也从未被允准躬逢其盛,正倍感新奇地酹酒散花,几名锦袍贵游子弟朝他走了过来,为首的鲜衣身影正是多日未见的盛昀臣。
  阿蟾霎时双臂血凝,一股寒意从十指直钻心尖。
  “上人安好。”
  一行人尊奉地朝那伽行礼。
  “别来无恙。”盛昀臣满面明快觑向阿蟾,眸色却虎视眈眈,“不知能否托个情,让阿蟾同我们一道游玩,叙叙旧?”
  横遭搅扰,那伽只感败兴,但他记得曾在绮苑见过此人,总归要问阿蟾的意愿,遂低头轻问:“你想去吗?”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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