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那一夜大宴散去,沈雩将腹中之物悉数呕出。
  他实则早就一无所有。
  但至少,当沈雩策马踏过廉京城道宛如血湖的繁密红叶时,他还有阿蟾。
  他合该是有的。
  他怎么可能没有呢?
  朱漆斑驳的梁柱森严矗立,内堂昏沉,侍从怜奴卑首躬身。
  “哗啦!”
  一只祭红的曜变盏被狠狠掷于阶下,碎瓷飞溅。
  “此战溃败至此,非但未能荣耀门庭,更辱没沈家百年风骨。”盛德将军高坐太师椅,“如今归京,竟还腆颜问起那个下贱的月人。”
  囿池珊瑚赫色珠簖摇曳。
  荒靡香雾交尾,若隐若泄,豹房窥探的贵族面目腌臜。
  “少将军说笑了。”
  月人署的官员满脸横肉微颤,语气讥诮:“那等姿色平平的下等坯子,哪够格留种,自然是充入太学了。”
  桂庭秋深,檐前石楠泼出一片烂醉的红,如火如荼。
  “阿蟾可是个好命的月人。”
  司业儒雅含笑地摩挲着佛珠。
  “那位雪域来的佛门贵子甚得圣心,并不嫌他是太学的肉观音,执意将阿蟾要去了身边,很是受宠,说起来,盛家郎君为此还郁悒不乐许久呢。”
  沈雩珍藏若宝的阿蟾被那些金玉其外的世家蠢材玷污了。
  他的阿蟾有了新的主人。
  他甚至连俯身施救的念想,也成了空花阳焰的虚妄。
  时逢善月,水陆斋会盛极,深重阴森的红叶敷满漆黑御河,映着千百莲灯朱柿的光晕,人潮攒簇间,石拱桥畔松影横斜。
  灯影晦明,沈雩爬满婆娑阴翳的眼眸里,撞入了两道身影。
  身披皂缎衬绿绸的雪山贵子,抬手揩过提着一柄白鹭红柑提灯的月人少年唇角:“你这里有蜜渍。”
  还没待对方应声,他便倾身落下一吻。
  阿蟾愣在原处,腮晕酡红地小声嘟囔:“少爷你老是戏弄我,不公平……”
  那伽大言不惭:“我知道你也想亲我。”复又纠缠数度,才摆出一副任君撷英的架势,“你快还回来。”
  阿蟾面色愈红,但还是目盈眷恋地踮起脚,绵软地亲吻上他的唇瓣,鞋尖碾在御沟红叶,月色溶溶,片晌,阿蟾忍俊不禁地绽颜一笑:“少爷,你刚才偷吃了糖林檎是不是?”
  ”咕噜,咕噜——“
  声浪嘈杂,沈雩仿若又看见了战场被鬣狗蛆虫啃噬的枯骨京观,最顶上那颗滚落的脑袋裂眦嚼齿,赫然是他自己。
  “且慢。”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