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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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城雨势都似一寂。
  锁链剑横架在琉璃光脖颈,严禛踏上碎裂的法座,烈焰从指节烧至腕骨,背后不动忿怒相怒目压顶,火发上指,右执利剑,焰光将半边黑天映成幽蓝。
  “那便算是吧。”
  严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在业火中渺小似飞蛾的琉璃光,容色寒峭。
  “疼吗?”他淡淡问。
  琉璃光痛得神魂散乱,根本无法作答。
  严禛面无慈悲:“不及宫粼当年的万分之一。”
  他并不喜欢破戒。
  甚至起初,他与宫粼之间流离失所的贪爱也肇始于此。
  但一想到宫粼,严禛就很难不剖出私心,触犯清规。
  一想到镜照世间不瞋不恨的宫粼,也曾蹙损眉睫,也曾泪眼涟涟,也曾伤痕累累至死不渝地跃入烈池,甚至……曾坠陷生死轮转的魇梦,以供养一尊啖肉食血的伪神。
  纵使神祇可渡尽苦厄,抹去怨憎,可那些落在肉身魂魄的痛楚,从来都烧得千真万确。
  宫粼是会疼的。
  而严禛总是知道。
  故而眼前的罪魁祸首,哪怕被业火燃尽万劫,也不足平息严禛心中半分暴烈。
  暗蓝焰火烧穿垂雨。
  弥陀佛像从眉宇裂至唇角,金粉剥落,不见玉骨,只有一截被雨水泡胀虫蛀中空的朽木泥胎。
  整座小城的街巷屋瓦,钟楼古刹,皆似镜花水月,哗然飘散为梦幻泡影。
  幻相崩塌之势过骤,处刑庭众人措手不及,一时方寸大乱。
  严禛掌中剑柄一顿,倏然回首。
  明明是荒芜的戈壁丹霞,却有一方朦胧月海高悬,犹如众邪鬼母的白蛇波光粼粼游弋,混沌俱伏。
  众生皆如着魔,举目凝望那轮孤月。
  可月色却始终未曾垂怜幽暗背阴的琉璃光。
  无明炽盛如野火燎原,琉璃光宝相焦枯,天人相衰间,望向严禛时是愤恨,转向宫粼时是不甘,似乎在世间总得找个凭恃恨一恨,才能忍下无从安放的自尊,但究竟为什么恨,已然有些模糊了。
  千言万语,最终凝作一句泣血的诘问。
  “为什么……你就是偏心他?”
  琉璃光始终不解天命,也不愿解天命。
  “宫粼。”琉璃光喁喁自语,“我不是重新与你相识,做最疼爱你的父亲了吗?”
  无人应答。
  乱雨喧嚣,琉璃光垂眼瞥向泥泞中挣扎着向他膝行而来的欢喜天。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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