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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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草民的徒弟,十根手指,一根都不能少。”
  他顿了顿。
  “公主也是。”
  公主的脸色变了变。
  裴翎没有再看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水榭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告辞。有了消息,会来回禀。”
  脚步声渐渐远去。
  公主站在满室灯火里,低头看向手中的银剪,只见那精钢打造的剪刃上,留下了一道极深,极细的金线勒痕。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第25章 账还是不对
  裴翎花了两天,找一个人。
  昭阳长公主薨逝那年,礼部派了人去蓬莱殿清点遗物,经手的小吏一共三个,一个死了,一个外放到岭南再没回来,还活着的就剩一个,姓周,单名一个勉字,在礼部库房干了三十年,致仕后住在安兴坊一条窄巷子里,和老伴两个人过日子。
  素娘给的消息就这么多。裴翎本想让她再查细一些,素娘翻了个眼刀:“你当我开善堂的?上回那笔还没结呢。”
  裴翎没再说什么,自己去了。
  安兴坊离皇城不远,住的大多是退下来的小官小吏,不穷也不富,巷子窄,房子旧,门前种着石榴和枣树,裴翎没有直接上门,在巷口的馄饨摊坐了一个时辰。
  周勉的家在巷子中段,门关着,裴翎坐在那儿吃了两碗馄饨,肚子都吃撑了,看见三个邻居出门买菜,一个老太太坐在门口择豆角,两个小孩追着狗跑过去又跑回来。周勉的门始终没开。
  第二天他又去了,换了个位置,在巷尾一棵树底下蹲着,这次等到了。
  近午时分,周勉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干瘦的老头探出半个身子,往巷子两头张望了一下,才侧身出来,反手把门拴上。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背微微驼着,走路的时候脚步碎碎的,像怕踩响地上的什么东西。
  他手里提着一只竹篮,篮子里扣着块布,裴翎远远跟着,看他拐出安兴坊,沿着坊墙根走了一段,进了南边一条小街。
  街不长,两边是些卖杂货的铺子,尽头有一棵歪脖子榆树,树底下摆了三张条凳,两张矮桌,桌上搁着棋盘,这会儿日头正好,四五个老头坐在那里,有的在下棋,有的在看棋,有的就是晒太阳打盹。
  周勉走过去的时候,一个戴毡帽的老头抬起头来:“哟,老周!好几天没见你了,还以为你老伴不放你出门了。”
  周勉挤出一点笑:“前些日子身子不爽利,歇了几天。”
  他在最角落的条凳上坐下,把竹篮搁在脚边,掀开布,里面是一只旧棋罐,乌木的,磕掉了一角漆,他把棋罐取出来摆在桌上,就那么坐着看别人对弈。
  他隔一会儿就往街口看一眼,手指头在膝盖上点来点去的,坐不住。
  裴翎在街对面的杂货铺里买了一包酥糖,慢慢拆开,慢慢吃,看了小半个时辰。
  棋摊上的几个老头关系很熟,说话不客气,悔棋要吵架,吵完接着下,水平参差不齐,最好的那个是戴毡帽的老头,走棋快,不怎么想,但路子很野。最差的是一个胖老头,每一步都想很久,想完还是走错,被人笑也不恼,嘿嘿地自己也笑。
  周勉不下棋,就坐在旁边看,偶尔嘴唇动一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又闭上了。
  裴翎把酥糖吃完了,拍了拍手上的渣,往棋摊走过去。
  “这儿有人吗?”他指了指胖老头对面的空位。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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