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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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板摆在老位置,但对面那张桌子空了,没有人坐在那里喝茶,没有人隔着三尺远用只有他听得到的声音挑他的毛病,裴云逸低头片鸭子,每盘都是标准的一百二十片,没有多余的杀气,没有翻飞的残影,就只是片鸭子而已。
  裴翎不在,小裴就是死气沉沉的。缺掌柜心里叹了口气。
  一行胡商到访,缺掌柜一眼扫过去,最前面的老头身形清瘦,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穿一件灰蓝色胡服,手指上的绿宝石比他的眼睛还大,走路不急不慢,步子沉稳,身后跟着四个人,其中三个西域面孔,像三尊铁塔般封死了老者的后背,只有一个汉人面孔,老神在在地缀在末尾。
  缺掌柜眼睛一亮,又是胡商,最近全缺德生意全靠他们。
  “几位客官里面坐!”他从柜台后面探出身子,笑脸迎上去,“今天的鸭子刚出炉!”
  那老者微微欠身,用不太流利但恳切的汉话说:“掌柜的,叨扰,久闻贵店炙鸭是长安一绝,特来尝尝。”
  缺掌柜一听,心里更是乐开了花,这老头一看就是个有学问的,钱也少不了。
  “您太客气了!”缺掌柜殷勤地擦桌子让座,“来来来,这边坐,靠窗的位子敞亮。”
  三步之外的案板前,裴云逸的刀滞了半息,在这五个人踏入店堂的瞬间,他借着刀面地反射,极快地扫了他们一眼。
  这群人显然不是大胡子那种粗犷的商人。领头的老者坐下来之后脊背微微前倾,不看菜牌不看店堂,却把所有出入口都看了一遍。
  裴翎第一次去一个地方的时候,也是先看出口。只有时刻计算着如何全身而退的人,才会有这样的习惯。
  暴雨将至,他垂下眼,若无其事地,继续片着他的鸭子。
  这天就像一口倒扣的铁锅,闷得人胸口发紧。
  福顺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心想这么僵持也不是办法,不如假意打上一场,他这个久居深宫的太监,打不过一个凶名在外的江湖人也是寻常,最多落一个无能的名声,不至于危及性命,掂量完了,冲身后一个番子摆了摆手,让他到司礼监给兰信回话。
  番子转身上马,福顺打定主意,把拂尘从臂弯里抽出来,手腕一翻,雪白的细丝划了一道弧,朝裴翎胸口拂过去。
  裴翎的折扇迎了上去。
  扇骨磕在拂尘柄上,发出一声响,两个人同时往前迈了半步,又同时收住,福顺的拂尘绕了个圈压下来,裴翎的折扇顺着那股劲一转一卸,两件东西绞在一起,又轻飘飘地分开。
  拂尘再扫过来的时候,福顺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嘴唇几乎没动:“郎君聪明,知道该怎么做。”
  裴翎的折扇架住拂尘,也压低了声音:“公公真是多此一举。”
  “手底下的人看着呢。”福顺的拂尘往右一带,裴翎跟着侧了半步,两个人像在打太极,推过来让过去,“郎君出现在这里,奴婢不做个捉拿的样子,回去没法交代。”
  “那就赶紧交代完。”裴翎的折扇一收一放,弹开拂尘,声音里的懒散淡了几分,“我有急事。”
  福顺的拂尘虚晃了一招,马尾丝擦着裴翎的袖子飘过去,半根毫毛都没碰着:“奴婢也急啊,这是九千岁交代下来的差事,现在人跑了,宅子空了,总得去给九千岁回个话不是?”
  天色又暗几分,狂风骤起,卷过香炉里的残灰。
  裴翎收了折扇,往后退了一步,目光如电。
  “公公在等回信?”
  福顺把拂尘搭回臂弯里,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淌下来,他也不擦,笑了笑:“郎君再等等,司礼监的大宛马,快得很。”
  “等多久?”
  远处,雷声炸响,这一次比方才近了许多,仿佛就悬在众人头顶,天边乌云像被人用墨汁泼了一笔,黑得惊心动魄,吞噬了长安城最后的天光。
  第53章 你们要找的人是我
  时辰过了晌午,正如缺掌柜说的那样,店里的食客越来越多,算着大雨落下的时辰,赖在全缺德里不走,喧闹声不绝于耳。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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