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1 / 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福顺连声应是,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兰信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连日来的种种浮上心头,裴翎拿他的手书去逼波斯人现身,用司礼监的人手替他盯梢,借九千岁这个谁也不敢得罪的名头,把摄政王从暗处请到明处,动手把人杀了再全身而退。
  裴翎使唤起司礼监来真是得心应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当朝掌印太监。
  兰信气极反笑,一掌拍在书案上,茶杯、急报、砚台震得齐齐一跳。
  “好一个裴翎,好一个孔雀明王。”
  孔雀明王现在忙着别的事。
  比如吃饭。
  闹了这么大一场,全缺德彻底没法看了,前堂勉强还有个体面的遗容,后厨牺牲得更为惨烈,案板被劈成两半,灶台的墙壁熏得漆黑,水缸裂了一条缝往外渗水,地砖上还有一大片洗不掉的焦痕,焦糊味过了半个月还没散干净。
  裴云逸大马金刀坐在后厨仅存的一张凳子上,左手从手腕到指尖缠满了纱布,层层叠叠裹成一个粽子,他对着右手发了会儿呆,单手系起了围裙。
  系不上。
  围裙带子在腰后面,一只手够不着,他试了三次,带子从手指间滑脱三次,脸越来越黑。
  裴翎靠在千疮百孔的门框边,听着布料窸窸窣窣的声音,终于开口:“你在干什么?”
  “系围裙。”
  “多久了?”
  裴云逸闷闷地闭上嘴拒绝回答。
  裴翎叹了口气,循着声音走过去,手指摸到围裙的带子,三两下打了个结,末了,还顺手在裴云逸劲瘦的腰上拍一下:“好了,大厨请上灶。”
  裴云逸检查那个结,歪歪扭扭没个正形,和裴翎的人品一样。
  开始做饭了,裴云逸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一只手不能同时扶锅和翻炒,就像他不能一边不承认裴翎是他师父,一边喊着师父小心徒手去帮他挡火链一样。
  他右手抓起锅铲,锅在灶上滑来滑去,推一下锅铲,锅就往反方向跑,他去追锅,菜就从锅铲上掉下来,灶台上很快撒了一片菜叶。
  裴翎听见锅底在灶台上刺啦乱窜的声音,皱了皱眉:“锅是不是没人扶?”
  “我能行。”
  锅又滑了,撞上灶台边的碗,碗骨碌碌滚了一圈,裴翎眼疾手快,虽然眼也不疾,伸手一捞,凭声音捞了个准,碗稳稳当当回到灶台上。
  “你能行?“裴翎换个欠揍的语气,把这三个字原样奉还。
  裴云逸沉默了,锅铲在锅里戳来戳去,像在刺杀铁锅。
  裴翎摸过去站在灶台旁边,一只手按住锅沿。
  “你炒,我扶着。”
  “你看得见?”
  “我摸得着。”
  全缺德的后厨出现了一幅极其荒诞的画面——瞎子扶着锅,独手的人翻着铲,炒菜炒出了守望相助的悲壮,两人配合得磕磕绊绊,裴翎被溅起的油星烫了一下手背,嘶了一声没松,裴云逸的锅铲翻过了头,一块菜叶子飞出去糊在裴翎额角。
  “云逸,我逛了那么多次醉春风你还没学会吗?簪花是簪在发髻上,不是脸上。”裴翎把菜叶子撕下来,“而且糊了。”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