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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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翎一身素衣,才堪堪提到胸口,锁骨以上露在外面,乌发披散,衬着那截还没遮住的锁骨,像一幅未上色的工笔白描。
  此情此景,说什么都显得做贼心虚。
  “明王来找我叙旧,你不必——”
  “我没问你。”裴云逸没看他,眼睛钉在裴翎身上。
  裴翎:“跟前辈说话,注意分寸。”
  “分寸?”裴云逸的目光从裴翎脸上移到还没系紧的腰带上,“不如你给我讲讲,你的分寸在哪?”
  裴翎就没有过分寸,在醉春风和花娘喝酒调情时不讲分寸,在绸缎庄为了套几条消息跟素娘勾肩搭背时不讲分寸,现在见了个年纪能当裴云逸他爹的老男人更是把分寸抛到九霄云外。
  “你在我面前把衣服裹成那样,”他终于看向燕岁,又移回裴翎身上,“在他面前倒是……”
  他没说完,裴翎从小把他养大,没怎么教过他市井脏话,以至于裴云逸觉得这里应该有个十分粗鄙的脏字,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够了吗?”裴翎问。
  裴云逸咬紧牙关,腮边鼓起一条清晰的线。
  “够了就滚出去,在门口等着。”
  裴云逸冷笑一声,两步跨到裴翎面前,一把攥住他的右手腕往外拖,裴翎腰带本来只松松垮垮打了个结,被这一拽弄得滑脱,他踉跄了一步,右肩猛地被扯动,力道沿着手腕传进肩胛,铜扣像一颗烧红的铁钉,被这股蛮力生生拧了一下。
  裴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干净了。
  燕岁上前几步想拦,裴翎把喉咙里那声闷哼硬压回去,转过小半个身子,对他微微摇了摇头。
  裴云逸拽着裴翎穿过天井,芭蕉叶被肩膀撞得哗哗乱响,他抬起膝盖顶开院门,那扇门砸在外墙上咚一声弹回来,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挡住。
  弄堂里日光大盛,裴翎半穿着衣服被拖到太阳底下,像一尾从水中捞上来的鱼,浑身泛着不合时宜的白。
  出了门裴云逸才松开手,松手的那一刻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两人站在窄巷里,互相堵死了去路。
  裴翎靠着墙,把凌乱的衣裳披好,系衣带的手指抖个不停,被他自己攥紧了压住。
  “裴云逸。”他连名带姓地轻声叫道。
  裴云逸红着眼喘气,方才那一拽用了十成的力,手心残留着裴翎手腕的触感,那截骨头比他想象的更细瘦。
  “你今天要是伤到燕知年一根头发,你从哪来的,就回哪去。”
  裴云逸喉咙里发出一声扭曲的低笑。
  从哪来的回哪去?
  裴云逸的来处是病死的父亲,被烧成灰的母亲,是那座遍地瘟疫的死城,是伫立在他噩梦深处的灰黑角楼,烧不尽的橙红野火。
  他早就没有家了,他连以前的话都不记得怎么说了。
  裴翎却让他哪来的回哪去。
  就为了屋里那些男盗女娼的烂事。
  “因为他?”裴云逸恨声问。
  “因为你没规矩。”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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