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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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云逸替他满上杯中酒,裴翎举杯:“当年汉中一遇,得侯爷指点,至今未忘,这杯我敬你。”
  桑槿一饮而尽,面色又缓了几分。
  十一年前,桑槿刚刚继位大宗师,不少人闻讯赶来,堵在客栈门口溜须拍马,那年她才十五岁,武功独步天下,应酬却一窍不通,裴翎撒泼打滚把那些人轰走,她请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少年吃了一顿饭,随口一句“你该用暗器”,方有了后来名震江湖的孔雀明王。
  酒过三巡,桑槿自己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一杯喝下:“那时候你才十六岁。”
  她目光轻轻扫过裴云逸,少了几分凌厉的杀气:“和他差不多年纪。”
  说罢,她又倒满,在裴翎酒杯上“叮”地一碰。
  裴云逸伸手接过裴翎的杯子:“我替师父喝。”
  桑槿意味深长地打量这两人,掰着指头数了数:“你这徒弟收得划算,端茶,倒水,挡酒,卖命。”
  她合起最后一根手指,握着拳,笑得有些促狭:“还能暖床。”
  裴翎夹菜的手顿在半空,他向来巧舌如簧,被噎住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多半还是因为裴云逸,然而此刻嘴张了张,竟没接上半个字。
  桑槿难得饶有兴致地欣赏了片刻,才收起笑,语气淡下来:“说笑的。”
  她两指夹起酒杯,又要敬裴翎,裴云逸伸手在裴翎膝盖上悄悄一按,自己抢先一步,和桑槿碰了碰杯,爽快喝了。
  裴翎无奈道:“人之患在好为人师,我读到这句话太晚,已经收了徒弟,才像今日这般处处被管着。”
  “人之患在好为人师…”桑槿喃喃自语,露出几分笑意,目光悠远,“上回听这句话,还是兰信写的骈文。”
  “怎么说?”
  “天授三年,陛下开登基以来第一场科举,点了前三甲上殿觐见,探花郎‘杜蘅’竟然是兰信。”桑槿说着说着,笑意更深,“他弄了个假身份考科举,那年陛下不过八岁,见探花是他,笑得前仰后合,问我怎么不笑,我说我早知是兰信,他从前姓杜,蘅芷香草不就是那个‘兰’字。”
  那天殿上三甲并立,状元榜眼规规矩矩跪着,唯独探花郎站在最后,玉冠红袍,鬓边簪了一枝杏花,满朝文武的脸色精彩纷呈,兰信一概不看,只对御座上从容一拜,笑道:“只盼博陛下与侯爷一笑。”
  桑槿看向裴翎微敞的衣领,只见铜扣的冷光隐约闪了闪,面露一丝不忍:“以前兰信没那么阴狠可憎,到底是我看错了人,还是他面目全非了。”
  桑槿不再说下去,又倒了两杯自斟自饮,最后一杯举到一半,手腕一歪,酒洒了些在桌上,她撑着额头和酒意斗了三四个回合,终究败下阵来,手松开,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破地狱搁在她手边,刀柄沾了冷酒,裴云逸把兵器远远推开,又贴到裴翎身旁。
  裴翎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指尖搭在杯沿上,廊下的风灌进来,银铃轻轻碰了一声,他的睫毛跟着颤了颤。
  他指指对面,问:“桑槿睡了?”
  几杯酒下肚,身上回暖了些,裴翎兀自把领口解开,轻裘滑下,露出锁骨和斑驳的淤痕,这场病把他身上多余的东西都削去了,只余一段刀裁般的清冽。
  裴云逸盯着他看了片刻,把他从轮车里抱到自己膝上:“先别管,你还欠着我。”
  裴翎病得太重,也不好反抗,只能英雄气短地把酒杯朝桌上一搁,虚张声势地反问:“欠你什么?”
  裴云逸不答,伸手扣住他的后颈,微微用力把他带过来,裴翎最后一刻仰起下巴,任由裴云逸来吻,手搭上他的手腕,指尖虚虚扣着。
  裴云逸吻得呼吸急促,退开一点,鼻尖还抵着他的,低声说:“上次你装睡躲过去了。”
  “我没装睡。”
  “那你闭着眼睛是在干什么。”
  “我眼睛本来就看不见,闭不闭有什么分别。”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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