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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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槿靠在门边看了好一会儿,冷冷地问:“他还活着?”
  一豆烛光被潜进来的风吹得晃了晃。
  裴云逸睁开眼,为裴翎掖好被角,头都懒得回:“与你无关。”
  桑槿走到榻边另一侧,裴翎静静躺着,陷在狐裘和一堆衣物中间,露出来的脸颊和脖颈不见半分血色,之前他也病,但好歹还能坐着吃饭喝酒,笑里藏刀地跟人耍心眼,现在连气息也弱到近乎于无,和真正的死人之间不过一线之隔。桑槿把裴翎的手从裴云逸爪子下抢出来,二话不说探他的脉。
  指尖刚碰到他的皮肤,像摸到一块在井水里泡了一夜的石头,桑槿心中暗暗沉了下去,按住尺关穴微微用力,探到经脉内一片狼藉,那条穿进去的铁链碎得七零八落,就像无数根细针在人体内生根,堵死了大半的通路。
  桑槿收回手,心想裴翎还真是福薄命舛。
  兰信种下的这根铁链不会一下子要人命,天长日久地慢慢往里渗透,直到把经脉全部绞断为止,本身已经十分痛苦,加上裴翎多次出手,铁链被震碎,扎入四肢百骸,说是痛比凌迟也不为过。
  桑槿再一探,摸到气海里有裴云逸的内力,抬眼看他:“你就算拼尽这一身功力,也保不了裴翎多久,如今他多活一刻都是受罪,与其做无用功,不如帮他体面了。”
  裴云逸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头白发乱糟糟地披在脑后,听完这席话,却没有如桑槿预料的一般暴怒,反而问她:“我师父死了,那侯爷的体面怎么办?”
  桑槿头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么有趣的话:“什么意思?”
  裴云逸坐直了几分,搭在裴翎腕上的那只手也收了回来。
  “我来帮侯爷算一笔账。”他定下心神,道,“从你躺下那天算起,一共过去了十九天,足够你的死讯传到长安。”
  桑槿越听越有兴趣:“快马加鞭,确实够了。”
  “但是你没有死,侯爷打算怎么和司礼监解释,是我师父暗算了你?把一切错漏怪在一个死人身上,侯爷这么给自己辩解,会有人信吗?”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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