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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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明白就好。”
  兰信顿了顿,往廊外望了一眼,雨幕深处,水路灰白,天地都像被浸透一般。
  “舟已备好。我遣人送你们一程,至于侯爷……反正还是个死人,自该安安静静躺着。”
  桑槿阵亡的消息传来时,兰信顺藤摸瓜也查到问渊,当时还觉得她死了更好,想到桑槿被毒得痴傻,接受了招降,去和罗刹人称姐道妹,就不禁一阵恶寒。
  “既如此,”裴翎将牙牌收入袖中,“走吧。”
  兰信走后,雨势又绵密了些。
  天地昏青,两人并肩而行,裴云逸换了身窄袖劲装,白发高束,他的伞倾向裴翎,自己淋了雨,衣料洇得一片冷沉,裴翎行步之间,衣袍浮出几点幽微光泽,双双走在雨幕里,清绝不近人间。
  河道里泊着一只长尾船,首尾都高高翘起,像斜挑出去的弯钩,裴云逸先下到浮栈上,回身去接裴翎。
  长尾船在水中起伏,裴翎试探着往前一步,袍角曳过湿漉漉的木板,沾了几分潮气。
  忽然,船身微微一荡,裴翎脚下失准,裴云逸攥住他手臂,猛地往自己身边一带,裴翎毫无防备,被拽得骤然失重,水声贴着他耳尖滚过,衣袍翻扬之际,在雨中层层绽开,像一只濡湿的雀鸟被人抄进掌中。
  裴云逸将他抱了个满怀,一手扣着腰背,一手扶住后肩,径直将人带入船篷。
  船里地方不大,周梦蝶早已等候多时,收拾得周全,正中央一张矮桌,摆着果盘茶点,角落里一只细颈铜瓶,插了两只不知名的红花。裴翎倚着桌子坐下,乌青外袍在膝上迤开,缓了口气,低笑非笑地问,“裴云逸,你这是接人,还是抢人?”
  裴云逸不言不语的,从盘里扎出一块看起来最酸的青芒,送到裴翎嘴里,他也不挑,既来之则安之地吃了,听船身轻轻一转,知道已离了岸,雨打在篷顶上,簌簌成片。
  周梦蝶亲自提起小壶,替他添了半盏茶,道:“这一程水路不短,裴郎君困了就歇歇,前头到中转水口,还要些时候。”
  裴翎摸到茶盏,放在手心暖着:“不忙。前些日子昏得不省人事,劳烦周老板照看,如今一醒,又要借你的船,是我怠慢。”
  他记得上回见裴翎时,这人看上去跟死人只差一口棺材,现在突然重回人间,周梦蝶心里还存着点死者为大的宽容,连忙摆手:“没事没事,这话说得生分了。”
  “你船上有没有骰子?”
  “那当然有。”
  “这样吧,咱们赌两把,不难,就玩猜点数。”裴翎朝裴云逸那边略一示意,“周老板输了,答我一个问题,赢了,裴某这一路都闭嘴,再不烦你。”
  周梦蝶笑起来:“玩两把也没什么,只是裴郎君这身子……”
  “我手气太好,怕伤和气,让我徒弟替我玩。”裴翎说话间,手滑到裴云逸小臂后面,紧紧抵着衣裳,叩一下。
  坊间赌徒串通起来,讲究个袖里藏风,掌下递话,裴翎当年拿这些旁门左道哄过不少人,裴云逸跟着他整十年,武功学得青出于蓝,三教九流的把戏也是炉火纯青。
  叩一下的意思是用内力听,两下是动手改点数,三下就要往死里赢。
  周梦蝶把桌角那只骰盅取来,笑眯眯地摇了摇头:“行,那我陪二位公子解解闷。”
  他先摇第一盅。
  骰子在盅里撞出清脆一串声响,落下时正压在一记雨声上。周梦蝶扣好骰盅:“裴小公子,请。”
  裴云逸连眼皮也没抬,只道:“二二五。”
  揭盅一看,两枚二点,一枚五点。
  周梦蝶愣了下,失笑:“巧了。”
  裴翎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请教周老板,大巫母传位,按的是哪一套规矩?”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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