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节(3 / 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宾客们上完香,会对辛农与辛牧道恼,请他们节哀顺变。
  却没人搭理辛渔。
  辛农与辛牧都饱读诗书,考中过进士,但不曾入仕,就留在书院执教。辛农教授《论语》,辛牧专讲《春秋》,记得弟子们敬重。
  唯独辛渔,连个秀才的功名都没有。
  别人纷纷谈论说一亩好田里长了棵歪苗。
  杨萱听在耳朵里,好奇地问:“三舅舅,你怎么不像大舅舅那样做个有出息的人,这样别人也就愿意跟你说话了。”
  三舅舅点着她的鼻尖道:“一家人不能个个都能干,总得有个不成器的。”
  杨萱不懂。
  三舅舅便叹,“这样别人心里才舒坦。”
  后来,三舅舅索性不在灵前守,而是带着杨萱到处逛。
  他带她去看泡着毛竹片的水塘,告诉她怎样打料、捞纸,把纸浆做成湿纸;他带她去花房看茶花,彼时不到花期,茶花枝叶却是繁茂,他告诉她怎样让一株茶花开出两朵不同颜色的花;他带她去鸟市,告诉她哪是画眉哪是黄莺,还告诉她八哥鸟要修剪舌头才能学会说话。
  杨萱走得累了,三舅舅将她抱在怀里,用斗篷严严实实地包着。
  他的怀抱温暖而宽厚。
  杨萱就问:“三舅舅,大舅舅和舅母他们都是里面穿棉布衣裳,外面套着麻衣,你为什么把麻衣穿在里面,不嫌弃麻衣扎人吗?”
  三舅舅梗一下,低声道:“我皮厚,不怕扎。”
  停灵七七四十九天后,外祖父的棺椁入土,三舅舅晒的纸也好了。
  杨萱与三舅舅一起将成纸一张张从烘壁上揭下来。
  这就是原纸。
  得到原纸后,再用排笔和毛刷将事先调好的涂液刷到纸面上,晾干压平,就得到漂亮的纸笺。
  纸笺光洁如玉,隐约有好看的暗纹。
  三舅舅笑着问她:“萱萱,你给纸笺取个名字,叫什么好呢?”
  当时水田衣正时兴,三舅母就穿了件灰蓝、青碧和湖绿几色拼接而成的水田衣。
  杨萱随口便道:“水田笺。”
  三舅舅和煦地笑,“好,就叫水田笺。”
  这样清雅的通达的三舅舅,绝不会不知道被家族逐出是怎样的后果。
  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就像前世的杨萱,纵然手里捧着上千两银子,衣食无忧,可事到临头,谁有能给她撑腰,给她依靠,还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何况被除族,根本不可能带走公中的半点财物。
  三舅舅不曾有过差事,也不知是否藏有私房银子,倘若两手空空地出去,他又如何安身立命?
  杨萱辗转反侧大半夜,第二天一早,两眼乌青地跑去正房院。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