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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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慢慢给这张和猪头没什么区别的脸上药,凝香一边生闷气,似乎也带着些不解,末了,她放下药膏和小勺,轻声问道,“若溪姐,外面说的可是真的?”
  若溪一愣,眯缝着眼睛看她,声音平淡,“你说呢?”
  “我是打死不信的,”凝香叹着气摇了摇头,“你我终日混在一起,根本无暇分身,要说你和三殿下有奸.情,我是第一个不相信的。”
  若溪心里一阵温暖,正要说些感谢的话来,又听她继续说。
  “虽然你这个人平时很狡猾,三句话里两句都是要骗人的,但是你对我还是很好,这点我看得出来。其实你懂的道理那么多,事情也看的那么明白,怎么会让自己惹上这么大的麻烦呢?再说了,三殿下一向喜欢的是像公主那样美貌的姑娘,若溪姐这张脸孔,他怎么会看的上呢?”
  所有感谢的话都被若溪咽了回去,一个劲儿的翻白眼。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和来福那个肥猪的事儿,从你来了常青殿,她就拿你当第一号的仇敌看,她平时看你的样子啊简直就像是要把你杀个一千遍呢。你以后躲她远一些,可不要再吃亏了。”凝香说得十分认真,拿起一把精致的小扇子在若溪的脸旁边轻轻扇着,好让药膏快些凝固。
  小风儿吹得若溪打了一个冷战,挥手拍掉凝香手里的小扇子,含糊不清的说,“别扇了,好冷。”
  “哎若溪姐你饿不饿,我去厨房给你端点吃的来。”
  “不用了,我这会儿正是走背字儿的时候,你不要总往我这里跑,弄不好别人也会对你有看法的。我一个晚上不吃饭不会怎么样……”
  “咕噜……咕……”若溪的肚子很诚实的发出了饥饿的信号,同时也很不给她面子的否定了她前面说的话。
  凝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给她盖上被子,“你这屋里的火盆小的可怜,我一会儿把吃的和煤炭都拿些过来,红嫂说了你白天里伤口着了冷风,搞不好晚上是要发烧的,屋里这么凉可不行。”说完,她就快步走了出去,临走还回头给她说道,“我晚上忙完了就过来,你别着急啊。”
  若溪有气无力的摇了摇手,“你若溪姐身板儿硬着呢,死不了。”
  听见门板被阖上的声音,她才舒了一口气,静静的躺在床上,听着冷风从窗缝里吹进来时呜呜的声音,一切都好像回到了那一晚。
  从死里逃生的亡国公主跟随着一直教导她的先生逃到了荒无人烟的后山,先生那一个晚上打了很多兔子,烤了几只,用绳子捆住几只放在山洞里,试图逗弄一语不发的公主开口说话。奈何那晚上的公主只对着黑漆漆的天空发呆,她躺在先生给她铺好的草垫子上,望着洞外的天空,寂寥的没有一颗星子,黑沉的让人绝望。
  她也看见从来纤尘不染的先生,他的一身白衣被污渍染脏,又被兔血渐染,脏乱的不成样子,最后两个人静静的看着架子上的兔子烧成黑灰,没人动手吃上一口。
  那一夜,也是像今晚这样的黑沉,只是这会儿身边没有了那个白色的身影相伴,她此时只是孤身一人,当然这也是她自己选择的结果,怨不得谁。
  倒在床上胡思乱想的若溪觉得脸上一阵疼一阵凉一阵又有些发烫,神智也迷糊起来,昏昏沉沉之中若溪便睡过去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从中午睡醒开始,若溪就没有喝过一口水,半夜醒来只觉口干舌燥,肚子里像是有一团火,隐约记得来的时候见到外面的庭院里有一口水缸,自己便挣扎着爬起身,只是刚一睁眼就发觉麻烦来了。
  她的脸太肿了,以至于连眼睛都睁不开,用了好大力气睁眼也不过是一点细微的小缝隙而已,勉强能看清楚景物的轮廓,又似乎有着一层淡淡的血红色,心里忍不住骂起那个来福下手狠毒来。
  一步步挨到屋门,若溪才知道眼睛不好是一件多么让人痛苦的事情,她看不到路,而这个地方对她来说又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即便是屋里到院里这么短的距离对于她来说已经难过登天。蹭到屋子门口的时候,堪堪跨过门槛,却忘记了门槛之外还有两级台阶,一时不慎的她脚底踩空,骨碌碌的滚了下去。脸上才干掉的药膏被地面一蹭又掉了几块,一张脸好不狼狈。
  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若溪此刻才是真正有了理解,支撑着膝盖爬起来,弯着腰揉着身上疼痛的地方,她看也不用看就知道有几处肯定是跌破了皮的。
  旁边似乎有盆栽,扶着盆栽架子一点点向记忆里水缸的位置移动,此时,她才明白了没有眼睛的人是多么痛苦。
  “你在做什么?”她正苦苦往前摩挲的时候,有好听的男音破空而入,惊得她呆在当场。
  这种玄冰破裂的声音永远只属于他一个人。
  “你……是下午的那个下人么?”
  若溪下意识的想要把自己狼狈不堪的脸藏起来,忽然记起眼前这个男人是看不见她的,自己笑了笑,扭过僵硬的脖子,规规矩矩给他跪下,行了一个国礼,“小的给钟大人请安,钟大人安康吉祥!”
  钟无颜俊美无俦的脸颊上闪过一丝困惑,他低下头,似乎是想凑得近一些,若溪感受到他的压迫感临近,自己很识相的往后退了一点,又一点。然后她恍然大悟的又磕了一个头,“多谢钟大人下午将轿子赐给小的使用,小的真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能坐上您那么奢华的轿子,小的对您的感激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钟无颜一声不响的听她说完眉眼有一点松动,黑而浓密的长睫毛抖动着,和他紧闭的双眼一起向她“看”去,虽然已经知道他根本看不见自己,但被他这样“盯着”,若溪还是感到有些寒冷。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么?”钟无颜摩挲到了一根枯萎的藤蔓,自己依靠上去,眼睛依旧看着她。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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