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十年梦碎(8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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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让她亲自送走了?送走了?”胡青不敢置信地反反复复地念了几句,“将军舍得?”
  夏玉瑾嗤道:“不舍得也要舍得。”
  胡青摇头晃脑:“将军真是可怜啊……”
  “妈的!”夏玉瑾给他气得鼻子歪,忙指着自己包着白布的手脚道,“你先可怜可怜我好吧?!”
  胡青充耳不闻,自顾自说:“以柳姑娘的痴情和刚烈,若被将军送走,肯定无颜面再相见,真是可怜。”
  夏玉瑾发现他知道内幕,还瞒了自己那么久,不满道:“再可怜也不过是个表妹,就算心有所属,可惜造化弄人,叶昭是女儿身,她也是女儿身,两人不可能在一起。虽然叶昭有戏言在前,误了表妹,但蛮金杀父弑母之仇大于天,叶昭在蛮金前线,奋勇作战,为她报了仇,多少恩怨也该抵消得差不多了吧?何况秋老虎说叶昭喜欢看美人,却不喜欢抱女人,她再痴心也没用。与其强求没奈何的事,倒不如祈祷她下辈子投个男胎,重新再来。今生没什么好纠缠的,若是扯不清,不见便不见。”
  胡青抬起头,直勾勾看着他,问:“敢问算上堂表,郡王有多少兄弟姐妹?”
  大秦开国上百年,皇室宗族众多,再加上外嫁女等等,夏玉瑾说得出名的表姐妹都有几十人,说不出名的就更多了。他掰着手指数了许久,实在不好作答,虎着脸问:“你管我家家谱干什么?”
  胡青再问:“将军有多少兄弟姐妹?”
  夏玉瑾迟疑许久,答不上来。
  胡青答:“在漠北陪她长大的兄弟姐妹,没死没疯的就剩柳姑娘一个了!”
  生于漠北,长于漠北。漠北屠城死人超过八成,城楼毁于一旦,就算重建,也再不是记忆中的模样。陪着她长大的亲人几乎都死了,太爷爷痴呆了,大嫂嫁过来不过两三年,侄子在城破时出生不久,除了母亲的口述外,基本没什么印象。陪着她在漠北度过美好记忆,陪她度过最难熬时光的亲人,是柳惜音。
  胡青再次反问:“不过是个表妹?那是你表妹太多了!你拥有得太容易,而她能护在手心的东西已经太少了!愿意去关心她的人也太少了!”
  一个人可以不怕痛,不代表不会痛。
  一个人可以不怕寂寞,不代表不会寂寞。
  一个人可以接受失去,不代表不怕失去。
  一个人可以不会哭,不代表不会难受。
  她太坚强,所有人都忘记她是个年仅十八岁就失去所有亲人,挑起重担,踏上送命征途的少女。她太强悍,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勇敢无畏,没有弱点的战神将军。她太成熟,太顽强,将所有责任挑着肩上……
  秋老虎看看争执的两人,感叹道:“刚刚开始打仗时,晚上野火旁,大家聚在一起说掏心话,刘阿三问大家在战后,如果老天让自己活着,回去要做什么?有人说活着要回去娶媳妇,有人说活着要回去读书,有人说活着要活着回去买田做地主,有人说活着要回去抱抱儿子,有人说活着要去游山玩水逍遥一生,只有将军……将军说……”
  胡青淡淡地补充:“若老天让她活着,就是为了赎一辈子的罪。”
  夏玉瑾身子摇了摇,手中酒杯,在空中倾斜,轻轻落下,红色葡萄酒撒了一地。
  造成的所有伤害,不会因时间流逝而消失。浪子回头金不换。犯错容易,赎罪难,幸福太奢侈。
  倾尽所有去努力。她十八年里犯下的过错,要用一辈子来还清。
  乌云蔽月,三两点细雨飘摇。
  水榭旁,茂密梧桐树最高处,静静坐着一道脊梁挺直的修长身影。她面向北方,手里抱着最珍爱的宝剑,将它缓缓出鞘,古朴锐利的剑身倒映着树下灯火,看似流光溢彩,却显得如此冰冷寂寞。
  没有眼泪,没有笑容,没有悲伤,没有欢乐。
  六年,两千多个日日夜夜,每当看不清前路时,她就会一遍又一遍地抚过剑身刻着的“昭”字,点横竖撇,笔笔铁画银钩,苍劲有力,仿佛在传达着父亲的无尽期望。
  叶忠,豪放粗狂的老将军,半个人生都在沙场上度过,言出必行,他咆哮起来整个房子都会摇,所有人都害怕躲闪。偏偏奈何不了自己的叛逆女儿,总是拿着棍子或大刀追着她满屋子跑,暴躁地三番四次把她绑起来用皮鞭抽,逼她做回女孩子。
  明明小时候,他曾将自己抱在膝上,说过那么多有趣的故事。
  “南明朝太平公主亲率三千娘子军,挽长弓,骑胭脂马,石崖山截断金兵粮草,死后军礼下葬。”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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