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 怒火中草疏陈五事 浅唱里夏月冷三更(7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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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奴家唱点诙谐的如何?”
  “随你。”
  玉娘又不经意地拨了一下琵琶,定定神,又唱了一首:
  提起你的势,笑掉我的牙。
  你就是刘瑾、江彬,也要柳叶儿刮,
  柳叶儿刮。
  你又不曾金子开花、银子发芽。
  我的哥啰!你休当玩耍,
  如今的时年,是个人也有三句话。
  你便会行船,我便会走马,
  就是孔夫子,也用不着你文章;
  弥勒佛,也当下领袈裟。
  唱这支曲子,玉娘好像换了一个人,脸上的忧戚一扫而空,换成逗人发笑的顽皮。二八佳人学街头耍把戏的那种油腔滑调,这悬殊的反差本身就很出彩。因此把高拱逗得胡子一翘一翘地大笑,笑声止了,又满饮了一杯酒,高拱问道:“这支曲子叫啥名字?”
  玉娘答道:“回老爷,叫《锁南枝》,是一支专门讽刺宦官的曲子。”
  高拱眼眶里闪过一丝不易捉摸的光芒,说道:“老夫听到了,你唱的曲词儿中提到了刘瑾、江彬这两个恶贯满盈的大太监,这曲子也是你干妈教的?”
  玉娘摇摇头,答道:“这曲子是奴家来到京城后才学会的。”
  “啊,跟谁学的?”
  “也没跟谁学,那一日,在两个小尼姑的陪同下,到泡子河边看景儿,在一个小书肆里买回一个唱本儿,上面有这首词儿。”
  “既是唱本儿,里头肯定有许多的词,你为何单单选中这一首来唱?”
  “这……”玉娘欲言又止。
  高拱追问:“这里头难道还有什么可隐瞒之事?”
  这一问,倒把玉娘唬住了,她连忙答道:“老爷言重了,奴家自到京城,日日夜夜都想着老爷,哪有什么隐瞒的事。奴家拣了这首词儿来唱,原是想讨老爷的欢心。”
  “此话怎讲?”
  高拱说话直通通的,口气很硬。这是因为长期身居高位养成的习惯,叫一个女孩儿家听了很不受用,但玉娘隐忍了,依旧含笑答道:
  “奴家听说,老爷很不喜欢宦官。”
  “哦?”高拱端起一杯酒来正准备一饮而尽,一听这句话又把酒杯放下了,问道,“你一个女孩儿家,怎好打听老夫官场上的事?”
  玉娘说:“也不是特别打听,满京城的人都知道,老爷不喜欢紫禁城内的一个冯公公,奴家只不过捡耳朵听来。”
  “因此你就拣了那首词儿来唱,讨我的欢心,是吗?”
  “正是,”玉娘黑如点漆的眸子忽闪了几下,不安地问,“老爷,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也没有什么,”高拱长吁一口气,说道,“玉娘啊,老夫看你是聪明过头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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