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赵知府蝎心施毒计 宋师爷巧舌诳冤囚(4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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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张老太爷神色犹豫,赵谦赶紧插话:“老太爷,您千万不能见他。”
  张文明点点头,气鼓鼓地对家人说:“你去回他,不见!”
  天煞黑,一个头戴程子巾身着深蓝梭子布直裰的半老头子走进了荆州府大牢。在狱卒带领下,他穿过长长的甬道,在稍稍靠后的一间牢房门口停了下来。早晨在玄妙观门前滋事的李狗儿和绿头苍蝇二人被税关巡差当街拿了关进州府大牢。对于抗税之人,税关有权拘拿,但税关不设刑狱,所拘人犯只能放到州府大牢羁押。因为连累张老太爷受伤,这二人一押进大牢就受到皮肉之苦——打他们的不是税差,却是看守大牢的狱卒。绿头苍蝇犯刁,还被狱卒用了一回拶子,十个指头被夹得鲜血淋漓。狱卒打开牢门,陪半老头子走了进去,房子内黑黢黢的连人影儿都看不见,狱卒点亮了随身带来的竹架捻子灯,这才看见两个囚犯半躺在霉味呛人的稻草堆上,狱卒朝他们吼道:
  “起来坐好,这位宋大人,是府衙的刑名师爷,专门来看你们的。”
  “看我们,哼,”绿头苍蝇本想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这句话,但究竟不敢说出口,只是咕哝道,“有什么好看的。”
  宋师爷是赵谦的心腹,一肚子坏主意,但两个囚犯并不知他的来头,出于本能,都用充满敌意的眼光看着他。宋师爷佯装没看见,也不似狱卒那么凶,而是一脸和气说道:“有些事公堂上不便问,想来这里找你们聊聊。”
  “聊聊也可得。”绿头苍蝇是个打不怕的角色,这会儿见宋师爷面善,不似来找茬儿的,便又出难题说,“你先得给咱们弄点吃的。”
  “晚饭不是吃过了吗?”站在门边的狱卒白了绿头苍蝇一眼,没好气地说。
  “那也叫晚饭?”绿头苍蝇眼珠子一翻,开口就噎人,“一勺子饭倒有半勺沙子,一瓢菜是空了心的老菜薹,猪都不吃。”
  狱卒脸一横又要发作,宋师爷把他拦住,从身上搜出一点碎银递到他手上,说:“你去街上买几样菜筛一壶酒来。”
  狱卒接过碎银悻悻而去,宋师爷将就着也在烂稻草上落座,问绿头苍蝇:
  “你叫什么?”
  “陈大毛。”
  “为何人们叫你绿头苍蝇?”
  “我这人好管闲事,街坊一帮促狭鬼,就说我像夏日里的绿头苍蝇,见什么都想叮一口。”
  宋师爷又问李狗儿:“今天早晨,你和税关的差役是怎么打起来的?”
  李狗儿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宋师爷听了又问:“把你们关进来,你们是服还是不服?”
  “不服!”
  陈大毛忘了自己手指头被拶伤,一拳擂在墙上,顿时疼得“哎哟哎哟”乱叫。宋师爷示意他安静,问道:
  “段升是税关的巡栏,你们怎敢和他作对?”
  “他当了巡栏官又怎么的?我看他姓段的也不是什么盛德君子。”
  陈大毛愤愤不平,口无遮拦骂了起来。李狗儿毕竟是乡下人,只拘谨地坐在一边,紧锁双眉一言不发。这当儿狱卒买了几样卤菜打了一壶酒进来,就摆在地上,宋师爷让他们将就着吃些。两个囚犯一时狼吞虎咽,空不出嘴来说话。不消片刻,那壶酒就被喝得一滴不剩。陈大毛几杯酒下肚,越发肆无忌惮了,伸出脏兮兮的手指头,指着宋师爷问:
  “宋师爷,兔子是狗赶出来的,话是酒赶出来的,你这衙门里的尊贵人,为何要进大牢来请我们喝酒,该不是明天要割我们的头吧。”
  “要割你们的头真还有理由,”宋师爷说话的口气始终不阴不阳,“你们知道,张老太爷现在咋样了吗?”
  “咋样了?”李狗儿紧张地问。
  “至今还在昏迷着没醒过来呢。”
  “该不会……”陈大毛把剩下的半句话咽了回去,接着就是几个响亮的酒嗝。
  “你想说该不会死吧,是不是?”宋师爷捅出了陈大毛的担心,揶揄道,“你这只绿头苍蝇,这一回闯了大祸了。”
  “又不是我打的。”陈大毛心虚地争辩。
  “你若不躲在张老太爷背后,他能挨这一棒?告诉你吧,张老太爷若真有个三长两短,第一个绑赴市曹斩首的肯定是你。”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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