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言政言商皇亲思利 说春说帛铁嘴谈玄(5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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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有,我有哇。”
  “你?”玉娘一愣,问道,“恩公有什么事?”
  “请他给两淮盐运使胡自皋写封信,帮我弄点盐引出来。”
  “盐引,恩公要盐引做甚?”
  邵大侠诡谲地一笑,嘲道:“傻妮子,这个还用问,你知道一窝盐引能赚多少钱吗?”
  玉娘茫然摇摇头。
  邵大侠接着说:“你知道这世上最赚钱的生意是什么?在北方是茶和马,在南京是布和谷物,但这些个生意,若是和盐引比起来,则是小巫见大巫了。你要是去了扬州城就知道,修大宅子造花园的,养戏班子坐镶金大轿的,全都是盐商。胡自皋坐在两淮盐运司衙门里,谁巴结上他,立马就腰缠万贯。这个胡自皋是个大贪官,当初犯了事,攀上高阁老才不至于免官,后来又花三万两银子买了一串菩提达摩佛珠送给冯保,一下子又成了冯保的夹袋中人物。张阁老主政后,胡自皋竟得了这个天大的肥缺,坐进了扬州的两淮盐运司衙门。单从这件事上,就看出胡自皋有通天手段,不知使了多少银两,才能拜倒在张阁老门下。那小子自恃椅子背后有人,在扬州飞扬跋扈不可一世。他手中一年握有七十万窝盐引,想巴结他的人都挤破了门。”
  玉娘听这一番介绍,方知这里头大有名堂,但又不解地问:“凭恩公呼风唤雨的本事,难道和这位胡自皋交不上朋友?”
  “交是交得上,但这家伙心太黑,吃肉连骨头渣儿都不吐出来,若是张阁老肯给他写张纸条,情况就不一样了。”
  “张阁老的纸条这么有用?”
  “傻妮子,怎么连这个也不懂!”邵大侠顿时加重语气,把椅子朝玉娘跟前挪了挪,神秘地说,“你每日与张阁老耳鬓厮磨,难道还不知道他是何等人物?他是当今圣上的老师,又是内阁首辅!两淮盐运使在扬州城中是个显赫人物,但在他张阁老的眼中,只是一只小小的蚂蚱,一捏就成了浆!”
  “既是这样,奴家代恩公去求他。”
  “你如何一个求法?”
  “就直说呗。”
  “这种事哪能直说,”邵大侠头一摇,一双鼓眼珠子眨巴了半天,才道,“你不能提我邵某的名字,更不能说我要盐引,你就说,你有一位叔叔住在扬州城中,希望胡自皋能便中照拂。”
  “如此瞎编,如果张阁老刨根问底呢?”
  “这个还用我教你?你绝顶聪明,只要肯用心,有什么故事编不圆?”
  “那,奴家瞅机会试试。”
  “好,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恩公还在京里头待几天?”
  “有事就多待几天,没事就少待几天,候你的信儿,我总有几天好住。”
  两人不知不觉已谈了一个多时辰,看看天色已晚,玉娘提出告辞,邵大侠也不挽留,只把从南京带来的土特产杂杂巴巴弄了一堆,让玉娘带回去品尝。玉娘道谢蹲了万福,告辞出来,依旧乘小轿沿原路返回。
  送走玉娘,邵大侠心境转好,一时闲来无事,便想到两年前在“李铁嘴测字馆”测字的事情。自那以后,他一直佩服李铁嘴神明。现在得了空儿,他又想去那里卜卜玄机。才说出门,却听得院子里一阵聒噪,正狐疑出了什么事儿,却见一个人噔噔噔地跑上楼来,邵大侠定睛一看,来的人正是李高。
  “哟,国舅爷驾到,”邵大侠慌忙高打一拱,言道,“怎么也不先言个声儿,鄙人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咱李高不喜欢虚套子,”也不等邵大侠邀请,李高头前进了屋,一锚儿坐下来,嚷道,“中午在咱家怠慢了你,咱爹是个老抠,不会结交人,咱现在来,是要补偿你。”
  “如何补偿?”邵大侠笑着问。
  “玩呗。”李高咧嘴一笑,“京城里头,好耍的位子多的是,吃喝嫖赌,你喜欢哪样?”
  常言道传言是假眼见为实,邵大侠觉得李高直人快语不遮不掩,倒是很对心性儿,也就放下了斯文派头,两只眼睛眯瞪瞪地看着李高,邪笑着问:
  “吃喝嫖赌四样,我都喜欢,咋办?”
  “好办,咱们去名兰阁。”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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