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 锦幄中君臣论国是 花厅内宰辅和情诗(8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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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太湖春笋醇香爽口,回味绵长,当是茶中上品,只不知你从哪儿觅到?”
  “我叔叔送的。”
  “你叔叔?你还有一个叔叔,我怎么不知道?”
  “奴婢的家事,老爷哪里全都知道。”
  “你叔叔从哪里来?”
  “扬州。”
  “他来北京有何事?”
  “叔叔做点小生意,贩东贩西的,维持一家的生计,总是艰难。”玉娘按邵大侠的嘱咐临时编词儿应对,心里有些不安。但既然开了这个头,又不得不说下去,“叔叔知道奴婢和老爷在一起,故要我求您办一件事。”
  张居正见玉娘张口叔叔闭口叔叔却是不提邵大侠的名字,他本想挑明了追问,想一想又觉不妥,便问道:“你叔叔想办什么事?”
  “扬州城里有个管盐的衙门,叫……”
  “两淮盐运司。”
  “对了,就是这个名,在盐运司里管事儿的官员,叫胡什么来着?”
  “叫胡自皋。”
  “对,就是这个人,叔叔说这个人权势很大,想求您替他写个信儿,回去找找这位胡大人。”
  “找他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丁门小户的人家,找个靠山呗。”
  张居正“嗯”了一声却是没有下文。玉娘以为他为难,却不知正是她的话勾起了张居正心中的隐情:前年给冯保一个面子,把胡自皋升任为两淮盐运司的巡盐御史,这家伙到任才一年多时间,坏名声就传遍了扬州,与一帮不法盐商称兄道弟,吃喝嫖赌无一样不来。就去年一年,参他的本子就有三份。因有冯保袒护,事情都不了了之。户部尚书王国光恨得牙痒痒的,早就要把胡自皋褫职审查。张居正劝他暂且不要声张,只暗中派人侦伺,一旦抓到胡自皋贪墨实据,再严惩不迟。“对这种人,要么不动,一动就得置于死地,让冯保也救他不得。”张居正面授机宜,王国光心领神会,照此布置下去。如今玉娘又提起胡自皋,张居正断定这是邵大侠的主意。邵大侠之所以要与胡自皋攀援,还不是想通过他弄出盐引来牟取暴利?如此说,邵大侠设法与玉娘联络,原只是为利而来,谅不至与高拱还有什么瓜葛,再来京城滋事。想到这一层,张居正心下稍安,随口应道:
  “你叔叔一个小生意人,守着本分就是,何必要巴结官府。”
  “老爷你是大人物,不知道小老百姓过日子的艰难,”玉娘解释道,“扬州城里地痞流氓多如牛毛,这些人三五成群到处揾食儿,能抢则抢,能讹则讹,谁碰上他们,不死也得蜕层皮。叔叔家饱受这讹诈之苦,因此想着找个官府靠山,让那些无常鬼二混子不敢登门。”
  张居正仔细听着,觉得眼前的玉娘好像是另外一位女子。他敏感地觉察到,邵大侠对玉娘还有控制力,他平生最不能允许的,就是身边的亲信受制于人。他深爱着玉娘,他绝对不能容忍她的心中还藏有另外一个男人。基于这个考虑,也基于邵大侠在官场上钻天入地翻云覆雨的能力,他决心除掉这个祸害。尽管他内心经历了如此复杂的变化,但他的脸上却挂着微笑,他端详着玉娘,体贴地说:
  “既是这样,不谷可以写封信给你叔叔带回扬州,不过不是写给胡自皋,而是写给漕运总督王篆。”
  “漕运总督,也在扬州吗?”
  “在。”
  “漕运总督和盐运司衙门,哪个大?”
  “傻孩子,当然是漕运总督大。”
  “谢谢老爷。”
  玉娘嫣然一笑,晶亮的眸子里射出火一样的热情,张居正瞧着她可爱的脸蛋儿,再一次陶醉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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