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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个人。”她轻声说,“就是我自己。”
  关行洲握着她的手骤然使力。
  舒窈觉得疼,但她一点也没表现出来。
  “很有意思是不是?”她微微地笑道,“我没有对自己的痊愈抱过太大希望,而到头来,我却也为拯救自己出过一份力。”
  关行洲一时颇受震动,双眼眨也不眨盯着她:“你是怎么……”
  “一年前开始。”舒窈道,“我爸爸把我这些年拍的片子,一一摆在我的面前,要求我用全新的思维去看待这些片子,一开始这让我有些……痛苦。”
  她说“痛苦”两个字的时候,脸上可半点也没有痛苦的表情。
  关行洲甚至都觉得那两个字是自己听岔了。
  毕竟当初他连问她被脑瘤折磨是否难过时,她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可以忍受。
  而她却因为看自己的片子而痛苦,为什么?
  因为舒窈不是医生,她固然理智,固然很早就接受自己的病,甚至于自己也研究了好几年的大脑构造,但她非要一点感情不带的看着自己那个长了个定时炸弹的脑袋的片子,非要一点点的在这些片子里查漏找缺,非要在大把的时间里直面自己脑子有病、即便自己这样折磨自己以后也还是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无法病愈的事实,这实在让她感觉不太好受。
  但她一定要这样去做。
  “我其实没能在这件事里付出过什么。”她轻描淡写道,“毕竟为此研究二十多年的人是我爸爸。他将那些片子给我的时候,其实已经有了最终手术方案的雏形。但他坚持最终方案能够成型,我提出的观点也是其中不可磨灭的重要因素之一。后来手术之前他希望我放弃多年的研究,我才理解到当时他那样说,大概是不希望我觉得自己多年所做没有意义。”
  “舒叔叔真是个温柔的人……”想着那位父亲深刻又细致的用心,关行洲忍不住喃喃道。
  “有可能的话,我永远都不希望我关心的人成为我能帮到的第二十一个人。”舒窈忽然反握紧他的手,“但是我听到妈妈生病,脑海里一片空白,刚才冷静下来,却突然庆幸自己以前所做的事。”
  那让她意识到,当她最爱的人如果出现什么意外,当景澜对于她有任何的需求,对此她并不会全然的束手无策。
  “我想我爸爸以前面对我的病,大概也有过同样的庆幸。”
  关行洲心中疼惜难以排解,忍不住又一次抱住了她。
  默默无言中他忽然想到一件事,问道:“你的手术结束以后,不也应该好好休养吗?为什么要急着回国?这对你身体会有伤害吗?”
  对于后一个问题,舒窈摇了摇头。而前一个问题,她却并不回答。
  关行洲在心里胡乱猜测着答案。
  也许因为她觉得躺在病床上是浪费时间。
  也许因为她待在美国就忍不了不去研究室。
  也许因为……他。
  “等叔叔和阿姨回来以后,你不要只想着阿姨,你自己的身体也请叔叔再为你全面的复查一次吧。”他道。
  舒窈在他怀中微微点头。
  点头的瞬间,脸颊意外被一点温暖触摸。
  却是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照进来了。
  她这一早上心情如同坐过山车,心情不比自己身患绝症轻松。而到现在距离她接到电话,却也不过短短两个小时,她抬头看阳光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件事,心里陡然一惊:“你今天跟俱乐部原本约的几点?”
  关行洲一愣:“早上九点半。”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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