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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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罗伦萨的街道犹如棋盘的横纵线, 赭石黄的房顶便犹如大小不一的棋格。
  到了深夜, 整个城市便泛起暗金色的光芒来, 圣母百花大教堂的穹顶便犹如一轮孤日在此沉睡。
  平日里在天际盘旋的鸽子们早已回笼, 房顶的柑橘树在月光下静静地呼吸着, 连巡夜官的猎犬也懒洋洋地晃着尾巴。
  海蒂睡不着觉, 又爬起来开始写东西。
  她拿出仅有的工钱给自己换了些纸笔和墨水, 开始回忆自己上辈子记忆的许多事情。
  化学,物理,数学, 还有生物……
  在她人生过去的四十年里,从四十五岁到八十五岁,仿佛知更鸟坠入了沼泽中一般, 挣扎着越来越难以呼吸。
  投资屡屡失败, 明明得到了专利却被美军否认,伴随着电视媒体的发展自己也越来越声名狼藉。
  她写了一半忽然抬起头来, 控制着自己深呼吸着屏蔽掉心底那沮丧的感觉。
  她的十九岁, 其实已经早已过去了六十六年。
  年少时的许多记忆需要不断地挖掘和细化, 再全部用纸笔记录清楚。
  这感觉便像是拿着小银勺去刮陶壶里仅剩的糖渣, 怎么都好像不太够。
  自从去药剂店里逛过之后, 海蒂就对这城市的医疗条件颇不放心。
  这儿的医生自那场大瘟疫之后便习惯性的戴着鸟嘴面具, 长长的银喙和黑洞般的眼睛让人看着害怕。
  她学过历史课,知道这个年代的人们都是如何治疗自己的。
  放血,拿蚂蟥吸伤口, 敷蜗牛的粘液, 甚至是磨碎木乃伊粉和着水喝。
  绝对——绝对不要生病。
  生了病一定会有灾难般的后果。
  她握着乌鸦羽做的笔,沾了沾墨水,划掉了清单上的『金鸡纳霜』。
  奎宁这种药是不用想的了,今天在城里找许多人问过了,根本没听说过金鸡纳树。
  恐怕产地是在拉丁美洲的哪里吧。
  『阿司匹林』也被随之划掉,制造出这个的难度更高,还不如想些更实际的东西。
  这伏案工作的状态,让海蒂的记忆不知不觉地飘到了从前。
  那时候,两个孩子在膝边嬉闹,自己则在低头完成有关□□跳频通信的图表,满脑子都在想该怎么让海军部能够接受这项技术。
  如今连潜水艇都没有,似乎好些知识都用不上了。
  她抬起头来叹了口气,看了眼玻璃皿里的橘皮。
  青霉素的实验还在进行中,可以说约等于没有进展。
  如果这东西真的能够问世,恐怕下次出现瘟疫时能救下不少人吧。
  第二天又是主日,主仆二人一块去了教堂参与弥撒,还要接受圣餐的分食。
  主祭穿着象牙白的长袍,信徒们虔诚而庄重。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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