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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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笃……笃笃。”
  陆宴之丢了魂一样, 面无表情,站在原地, 以为是那个小厮去而复返, 并未开口出声。
  阮轻站在门口,玉白纤细的手停在门框上,白衣袖子顺着手臂滑落, 垂着眼睑, 乌黑柔软的长发散在两肩,身影被客栈回廊上的灯笼照着, 泛着一层霞光般的色彩。
  数息的时间, 显得无比漫长。
  隔在他们之间的, 又岂止是那扇木门, 还有几度生与死, 以及那打不开的心结。
  默了许久, 阮轻开口说:“陆公子,是我。”
  “……”
  陆宴之微颤,开口发出声音之前, 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忙迎上去开门, 却没注意到脚下的火盆, 顿时被绊了结实, 往火盆里栽了过去。
  阮轻听到一阵响声, 忙推开门, 便见陆宴之一手撑在火盆里, 一手扶在地上,白衣衣角起了火,长发散落, 微垂着头, 有些狼狈,正支撑着起身。
  阮轻心里猛地揪了一下,箭步上前,半跪在地上,一把扶着他左臂,拍了拍他身上的火,一时火星和灰尘自黑暗中扬起,映在两人清亮的眼眸里,灰尘呛得陆宴之咳了起来,清澈的泪水滑落,他却只是笑了下,颤抖着伸出另一只手——
  指尖将要触及她脸庞,他轻轻放了下来,又哭又笑,颤声说:“轻儿……”
  那双湿润的眼睛里,映着火光,映着阮轻失神、慌乱的模样。
  可他什么都看不见。
  阮轻没吭声,垂着脸,皱着眉,拾起他烫伤的手,就着火光看了看,从纳戒里取出外敷的药,想了想说:“你是自己搽药,还是让我帮你?”
  陆宴之润了润喉咙说:“我自己来。”
  “起来,别跪着。”阮轻说着,自己起了身。
  陆宴之这才注意到,刚才两个人都跪在地上,阮轻冲上来的那个反应,更是让他极其感动,他慢半拍地站起身,嘴唇微微勾起,睫毛垂着,缓缓从袖中取出九星卷轴,双手呈给阮轻。
  阮轻眼神落在他烧伤的左手上,掌心的皮肤烫的又红又肿,手背上也起了大片的水泡,渗着水,看着触目惊心,她捏着小药瓶,抿了抿唇,欲言而又止。
  陆宴之起初浑然不在意的样子,见阮轻许久不开口说话,突然紧张起来,胸腔里噗通噗通地跳,握着卷轴的手有些发抖,声音发颤,“这份卷轴,理应是你的……”
  阮轻什么都没问,从他手里接过卷轴,一把抓着陆宴之的右手小臂,迈步往里走。
  陆宴之踉踉跄跄地跟上去,被拽着往床榻上摔过去,他坐了下来,盲眼看着阮轻,喉结上下滚了滚,欲要起身。
  “别动。”阮轻起身时说。
  陆宴之只得重新坐回去,呼吸变得急促。
  阮轻点了油灯,将灯盏摆放在春凳上,灯火照在两人身上,投出一静一动两道黑影。
  阮轻回到床畔,在陆宴之旁边坐着,拧开药瓶放在一旁,一手牵起他手掌,小心地将他手掌托起,一手挽起他烧毁的袖子,拿起银针,借着光将嵌在血肉里的衣料碎片挑出来,再替他上好药。
  她垂着脸,睫毛上覆着一层光,认真地做这个精细活,一句话都没说,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就像那年,她倒在暴雨淹没的海边村庄里,崴伤了脚,蜷在阴冷的角落里,陆宴之撑着伞,蹲下来给她接骨时一样。
  他们之间角色换了。
  阮轻早已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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