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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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过一想起自己手里那几份密报,裴时又不禁摇头。
  也不知儿子到底知不知道他心爱的姑娘早不是当日客居在自己家中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了,而今她长袖善舞,结交的达官显贵不少。
  儿子胡闹了这许久,还当政局一如从前,孰料这世界早已瞬息万变,而今儿子若还想用老眼光去看这女子,只怕非要吃亏不可。
  临行前,他几次待提醒儿子,可是看他眉梢眼角的期待,做父亲的话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骊山温泉天下驰名,早在唐朝中期已经名闻天下,唐明皇和杨贵妃最爱在这里洗浴,所谓“侍儿扶起娇无力,正是新承恩泽时”,说的正是帝妃在骊山温泉洗浴时的旖旎情景。
  此次皇上带着皇后及后宫四品以上的宫眷来此。后妃们日日拘禁在那不得见人的皇宫里,此时有机会出来游玩,如何不喜,是以人人欢欣雀跃,欣喜异常。
  皇上一行白日里温泉沐浴,到了晚间,便例行是响彻云霄的歌舞欢宴。骊山行宫一时酒舞笙歌,好不热闹。
  晚晴站在行宫外,遥望山下星星点点的帐篷和火把,看着人头攒动戒备森严的警卫,再想一想宴会上那举觞豪饮、玉箸难下的狂欢景象,不禁摇摇头,心道: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今日这宴席,不知又吃掉了多少中户人家的全部家业。
  《书》云: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难道在座的达官贵人没有一人想到这一点?
  而今全国各地水灾、旱灾、瘟疫此起彼伏,在上位者难道真的都无动于衷,只顾眼前的苟且偷欢?
  这分明是末世,却还有人在一片废墟的欢宴上狂欢。
  想到这里,她不由又想起江南那铺天盖地的瘟疫,不知怎的忽然忐忑不安起来,心里一阵阵悸动心慌。
  筵席中的酒肉之气被一阵风吹过来,她忽觉喉咙发干,一阵恶心涌上来。
  她用手捂着嘴干呕了几下,此时她身边并无别人,这四处亦是静静的深林,无一人从此处经过,她抬头看了看四周,又俯下身子索性吐了几口清水。
  忽然,她觉得身后有人在为她轻轻拍背,不禁吃了一大惊,倏然转过头去,迎面撞上了一双再温柔不过的眼睛,正满面关切地望着她。
  她不由往后退了一步,却被那眼睛的主人一把拉住,就要往怀里拽。
  她如何肯依,坚决地挣开,轻咳了一声,抑制住还要干呕的欲望,挺直了腰背,冷清清说了句:“轩郎,别来无恙……”
  “咳嗽才刚刚好些,怎得又站在这风口上了?”
  裴钰轩无视她的刻意疏离,哑着嗓子说道:“是不是筵席上吃坏了东西,我去派人给你拿点药……”
  “不必了”,晚晴笑了笑,说:“是里面太闷,我出来走走。
  对了,上次忘了告诉你,你的那三个姬妾,我本想找程五哥去处理,可五哥当时出公差去了,后来只好又将人送回你们裴家。
  不过……我不知紫蝶手脚那么快,真是抱歉得很……”
  裴钰轩听到这里,不由心酸地苦笑,时至今时今日,面对自己,她竟然生不出一句体己温存的话来,说得全是些无聊至极的事情。
  还有她那个无事献殷勤的程五哥,当真是体贴入微,堂堂一个武将,竟然耐心到愿意替她处理这些身份低贱的歌妓舞女。
  自己早已不是她生命中的唯一了吧,她不会再给自己弹“高山流水”,也不会特特去喝一坛酒讨自己的欢心;至于给自己做灯盏的事情,她更是早就抛之脑后了吧?
  在她心中,自己是不是早成了一个荒淫无道的酒色之徒,一个没有心没有灵魂只顾贪图□□之欢的纨绔膏粱?
  想到这里,钰轩的眼里现出了不可遏制的悲哀的泪影,他微微垂下头,落寞地说:“没关系,让你费心了……”
  见晚晴并没有回话的意思,裴钰轩到底还是舍不得就这般结束对话,将酸涩的眼泪强自咽下,他强颜欢笑道:
  “我看你气色好些了,吃了那药还是见效,是不是?”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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