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宫粉黛无颜色 第71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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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后和太妃闲说子嗣的事,妃嫔们轮了一圈,徐昭容对着皇帝,撒娇的语气:“陛下,该您了。”
  皇帝默默饮干了盏中酒,起身道:“朕乏了,你们顽吧。”走出御桌,身后一片唏嘘声,小柱子一众随在身后,皇帝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独留了小柱子和小栋子,执着一盏羊角琉璃灯,漫无目的。
  很想到后园走一走,心里这么想着,脚下便去了。
  走了好远,一盏盏宫灯被甩在身后,到了一处不太明亮的地方,忽听见箫声音音,隐约从前方传来,寂静的夜,流风回云,穿透重重花木疏影,悠远清长,如风入松壑,引的千树万叶飕飕,让人尘心顿洗,吹箫之人,定是一位清风霁月之人。
  踏月寻箫声。
  步入一道圆月洞门,淡白的月光,惊见一抹人影坐在石榴树上,箫声就在树上,借着灯光看到一个圆脸宫女在树下打盹。
  小柱子上前:“陛下来了,还不行礼!”
  圆脸宫女吓得趔趄了一下,慌忙跪下,箫声顿止。
  “何人在树上?好大的胆子!”小柱子提着灯过去照。
  那人影身形纤巧,是个女子,大概也是个宫女,竟坐在最高处,听到呵斥忙下到树茎处,蹲在那里,皇帝走过去,看清了脸,不禁笑了出来:“怎么是你?”
  树上没搭话。
  “还不下来吗?”
  皇帝转头吩咐小梁子:“拿竹梯来。”
  刚说罢,就听到身后一声“扑通”,衣角一扬,稳稳落了地,如惊鸿一闪。
  皇帝惊异地望着她。
  第66章 火葬场前奏陛下,恭喜您已……
  女子若无其事, 拍了拍裙角,手里握着一管紫玉短萧,还有一个啃的干干净净的梨核, 小柱子和圆脸宫女拱手肃立一旁。
  “你身这么轻?”他在想那高度, 自己若跳,肯定会震了脚踝。
  女子默声敛衽一福, 请了个金安,他刚说完免礼, 她便将玉箫塞进袖管, 弯腰向地, 拾起根树杈挖了个小坑, 把梨核埋了。
  他看不懂了,又被她的行为逗笑了。“这是何故啊?”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道:“乱丢在这里得好多天才会烂,会引来很多苍蝇,我师姑从小便教导我, 不可乱丢杂物,种在这里没准能长出一棵树苗。”
  皇帝努力忍着笑, 真是个思维奇特的孩子。
  “朕方才听你的箫, 含少商兮照清徵, 犹如风入松壑, 跌宕万千, 以为是《风入松》曲, 下阕又闻得平宫清商兮蹶跃徵, 羽音圆清急畅,至高昂处,激越而和, 竟有日暮沙漠垂,力战烟尘里之感,上阕为水,下阕为火,却是什么曲?”
  静夜中女子一双眸子极亮,如露如星,她道:“是《窥月十二厥》,和合曲,我方才吹的是《入海》和《塞下》。”
  皇帝微微蹙眉,却想不出来:“朕从未听过这个曲目,不知出自哪本曲赋?”
  她道:“这是孤本,传闻不知哪朝哪代,一名蒙冤的死囚,在狱中临刑之夜所作,对着的一扇狭窄的角窗,月如银盘,几乎触手可及,他看的久了,月中窥物,恍惚中去遍了名山大川,大漠边陲,漂洋过海入华夷百国,最后回到故园江南小镇,由此经历一番,便觉天地广袤,苍生皆渺小,故而看淡了生死,枷镣在身,也觉轻松无羁,含笑踏步入往生,将谱子题在了墙上,后来几经流传,我师傅也只收集到前五阕的残谱,分别是《蜀道》《五岳》《入海》《塞下》和《水乡之国》,可惜华夷篇全佚。”
  他望着眼前的女子,这才知道自己从来不认识她,像是沙砾中寻到了一颗明珠,璀然生华。
  他静静地凝视着她,眸光深邃。“你可以将词曲和谱给我拟写下来吗?”
  他没有说“朕”,说的是“我”。
  定柔诧异了一下,淡然道:“可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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