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宫粉黛无颜色 第79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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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误会?
  皇帝感觉心口中了一柄雪森森的刀子。
  回到昌明殿,闷闷坐到了御案后,对着一个小瓶子,久久不发一语,天色渐冥,宫人们点灯忙,错金九龙绕琚灯柱十六座,潋潋一室明昼。
  小柱子如在火煎,皇帝这是个什么姿势?手托着腮望着窗外,黯然神伤,眉心微蹙,似有戚容,这活似个闺阁怨恨生的小姐。
  自从和那小姑娘有了交集,陛下就像换了个人,完全让人猜不懂了。
  在御苑远远看见那小宫女和陛下分开的时候,陛下是笑着的呀,可一转身就变了,若是小宫女冒犯,陛下为何没有龙颜大怒?又为何让小宫女走了?
  到了戌时,终于硬着头皮小声问:“陛下,今夜......”
  皇帝淡淡扔了两个字:“罢了。”
  罢了。
  由她去,缘非伊人罢了。
  此后,这种怅然忧郁的情绪挥之不去,皇帝忽觉得做什么都没了热情,百无聊赖,在朝上还能继续气宇轩昂着,可一回到昌明殿,面对堆得如小山一般的奏章,多如牛毛的国事民情,竟生了刻骨的厌恨,到今已是九年零三个月,他是第一次觉得,累了,倦了。
  近一年来头疼之患发作了数次,已渐成了症候。
  做太子监国的时候,看着父皇在御案后,隔一会子便要按揉鬓穴,如今,终于体会到了那滋味。
  那年皇祖父将垂髫的他抱在膝头,稚子背完了整篇《离骚》,老人粗糙的手慈爱地抚摸着额头,叹说:“孩子,你了不起啊,有子如此,足见我赵家气数正盛!幸甚!”
  对挽着大哥手的父亲说:“此儿智识,当成重器!”
  然后将他用了四年的名字“赵禛”改成了“赵禝”,皇祖父问他可知意思,他只是摇头,觉得没什么不一样,笔画很多,都难写,皇祖父郑重其辞地:“彼黍离离,彼稷之苗,万民的食粮,天下的生息。
  礻,为祭之祀,圭壁五寸,以祀日月星辰,九鼎大吕,以尝鬺亨上帝鬼神,祈兴王业,丰农桑,以定天下九州。
  你的名字意为百谷之长,社稷重器。”
  回到府邸,母亲喜悦地告诉他:“儿啊,这是命中注定,你生来便是投身社稷的。”
  他那时似懂非懂。
  后来渐渐长大才知,禝,一字负万钧,沉重的成了一生负荷。
  这晚去了清云殿,斜倚在引枕上,听着徐相宜弹唱:“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女子临水照花的人儿,眉目如画,眼眸脉脉,似盛着一泓静水,瞳仁溢满深情,情义尽在不言中,腹中的骨肉已近五个月,母后说,怀相九成是个皇子,他要有皇七子了。
  那身影化作了迷离,幻作了另一个轮廓,姌姌小巧,甜美的嗓音轻吟浅唱地吐着歌儿,唇儿俏皮地一咧,樱桃红绽,微露出米白的瓠齿,颊边一抹意犹未尽的腼腆......
  一曲罢了,他才知道自己不知何时看怔了。
  心生了恼,起身去了思华殿,徐相宜在殿门口含泪呼唤,他没有解释。
  林纯涵也在弹箜篌,曲调幽怨。
  他也坐到了座榻的引枕上,点了一曲,要听《风入松》,这调子和《窥月》里的《入海》很像。
  “画堂红袖倚清酣,华发不胜簪......”
  刚唱了两句他便急了,呵斥停止:“怎么选了这一阕!华发不胜簪!华发不胜簪!朕要听秦观的!”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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