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不知事,二(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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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宜哪里会与她计较这些个小事,忙和长宁两人左右一夹,提着子佩退回房里,迎头恰碰见子衿走出来。
  杨子矜与子佩是嫡嫡亲的堂兄妹,生的有些许相像,都描得极细极高拱眉,头发光溜水滑扎在脑后,细长的单眼皮,眉眼间距较旁人宽出许多,再配上清冽的薄唇。这副五官,搁在子佩脸上,是骄横傲气,搁在身量较矮皮色细白的子衿脸上,就是孤清矜持。
  子佩扭着劲儿不从,拧头往后望,长宁又急又痛,脸上已有了泪花。
  杨子衿瞧这场面,也知道宫里传来的不是册封子佩的消息。
  她比子佩大两岁,小时候两人虽不和睦,究竟一家子姐妹,如何忍心见她这幅模样。
  她皱了皱眉,从咸宜手上接过妹子,低声训斥道,“好了!”
  子佩满腹委屈,一头撞在子衿怀里大声哭闹。
  “那小贱人竟敢从我手上抢——”
  杨子矜最知书识礼人物,立时截断她道,“书是白给你念了,嘴里说些什么。”
  她性子稳重,在子佩眼里自有分量,子佩住了脚,扭头看着咸宜,“嫂子可知道此事?”
  咸宜摇了摇头,喃喃道,“我前日入宫还听阿娘说,婆母宠爱你,必定陪送隆重,叫宫闱局破例预备聘礼,切不可让杨家吃亏。”
  子佩一双眼直恨得要滴出血来。
  她生的早,是中宗第一个孙辈女孩儿,自幼得脸,大明宫里就差没横着走,两三岁时站在玄武门上往下看,密密麻麻黑压压的城门护军,对着她磕头下跪,那吼声连山鸟都惊飞了。
  韦后死后,她随爷娘出京,少小不知事,倒觉得京外风景好玩。待得重回京城,已有十一二岁。祖母将姐妹俩送进韦氏女学。她听得人家说韦氏与杨氏都是后族,出过许多嫔妃,心里自然有些期望。
  子矜是个读死书的呆子,朝廷若让女人做官,她必得头悬梁锥刺股去考明经科,能有什么出息。子佩的心事不愿与子衿讲,阿娘也不大赞同,倒是太夫人时常一句半句的提着,要叫她‘光宗耀祖’。
  她得了太夫人暗助,又见兄长顺利尚了咸宜,便以为做定了诸位表兄的正室。若说年貌相当,自然是排行十六的永王李璘或排行十八的寿王李瑁,最最相宜。
  李璘生母死得早,上头没有婆婆,性子又是最温柔可亲的,身边一个妾侍都还没有,是京中许多高门贵女的肖想对象。
  至于李瑁,子佩早在咸宜的婚礼上见过,斯文俊朗,面如冠玉,谁家女孩儿不心动,而且惠妃宠冠六宫,又与杨家亲近,更是极好的。
  可是等了又等,太夫人竟叫她去待选妾侍。
  子佩心里恼怒,又不敢惹太夫人生气,勉强在诸王面前露了面,没想到转脸惠妃便愿意下聘。
  这十来天是她一生人最开心的日子,想到寿王温柔性情,又有圣宠庇佑,做他的正妃,岂不是比做皇帝女儿还好。
  大好的前程,难道就生生断送在那‘假杨’手上?
  她不服!
  子衿接了子佩过去喁喁劝慰,咸宜乐的脱手,沉着脸只管盯住那管事的。
  “你再想想,是太夫人要见三爷,还是宫里中贵人、宫女传的话,要见三爷?”
  管事眨眨眼,方才明白过来,噗通一声跪下,边叩头边道。
  “是奴婢糊涂,太夫人往龙池殿去了,牛太监跟着补了一句,叫奴婢家来请三爷。”
  咸宜闻言也不看他,径自揣度。
  原来方才咸宜听到‘三爷’二字已起了疑心。
  杨家三郎连纨绔子弟都算不上,不过是条癞皮狗。去岁他伪造族谱与人连宗,被郡公捆了丢回长宁公主府,气的太夫人开祠堂打了一百杖,听闻伤的不轻,已有三四个月不曾露面。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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